齊元富教授運用白前、前胡改善肺癌相關癥狀治療經驗

1.山東中醫藥大學，山東 濟南 250000；2.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山東 濟南 250000

肺癌是我國發病率及死亡率最高的惡性腫瘤，治療上以手術、放療、化療及靶向治療為主，無論是治療前還是治療后，絕大多數患者會出現一定程度的呼吸道癥候群。齊元富教授從事中西醫結合腫瘤防治研究20余載，在應用中醫藥治療肺癌咳嗽、胸悶、憋喘、咳痰等呼吸道癥候群方面獨具經驗，現將其運用白前、前胡經驗介紹如下。

1 治療總則

基于癌病中醫及西醫知識理論的沖撞，齊元富教授取長補短，以嚴謹清晰的思維，用“西醫之病”“中醫之證”而論，認為對于癌癥的治療，首先當從“病”而論，無論已確診患者出現何種癥狀，其病之本在“癌病”二字，其次再根據患者體征及癥狀辨證，辨證亦需謹慎，時有患者所現之癥非因“癌病”而起。故治療總則以“病”為本，以清明之思辨“證”，用藥精簡而宏，治病求本，方能見效。

2 病因病機

《素問·遺篇·刺法論》云：“正氣存內，邪不可干”，李忠梓《醫宗必讀·積聚》曰：“積之成也，正氣不足，而后邪氣踞之”。中醫認為肺癌病發病之根本為正氣不足或相對不足，肺為嬌臟，主氣，司呼吸，六淫外邪易先犯肺，且肺為華蓋，覆蓋諸臟之上，其氣貫百脈而通它臟，故內傷諸因亦可傷肺[1]。齊元富教授認為在臟腑正氣不足的基礎上，外感六淫邪毒，內傷七情飲食，或嗜食煙酒，內、外之邪干肺致肺氣宣降失常，氣機不利而致津液氣血停滯，滯而愈阻，進而釀邪成毒。肺癌病患者的病機無外“痰濕”“血瘀”“熱毒”“陰虛”“氣虛”“氣滯”，認為肺氣宣降失常為肺癌病發病之主因，肺失宣降，氣機不利，津液失布，聚而為痰，痰飲阻肺，肺氣宣降失職，痰氣瘀阻更甚，久而化熱，痰瘀積熱焦灼，耗傷肺陰，邪實正虛，最終致病深無治。肺癌病為多種病理因素相互作用的結果，上述病機相互摻雜，故應以病機為要，把握疾病的病程及患者的體質，在扶正的基礎上補虛瀉實。因肺癌之成非一朝一夕，遣方時應把握整體及主要病機，以藥之偏性攻毒扶正，徐徐圖之，而非針對相應病機藥物的簡單相加，致使方大而亂。故肺癌病之成，正虛邪犯為之因，氣機不利為其變，總屬本虛標實之證。

3 證治分類

肺癌臨床證型大致可分為瘀阻肺絡證、痰濕蘊肺證、陰虛毒熱證、氣陰兩虛證[2]，但肺癌的病因及病程復雜多變，且因個人體質原因，患者的證型不盡相同，故齊元富教授認為咳嗽、胸悶、憋喘、咳痰等呼吸道癥候群概因肺失宣降，痰阻氣機而起。臨床遣方用藥中，排除非因“癌病”而起的癥狀，辨證分析，使方藥以盡其用。

4 白前、前胡藥物作用及藥理研究

白前為蘿藦科植物柳葉白前或芫花葉白前的根莖及根，味辛、苦、微溫，入肺經，有降氣、化痰之功，本品長于瀉肺降氣，蓋氣消痰自消、咳嗽自止，故為肺家咳嗽之要藥[3]。李時珍云：“白前長于降氣，肺氣壅實而有痰者宜之”。前胡為傘形科植物白花前胡的根[4]，味苦、辛、微寒，歸肺經。功擅降氣化痰，疏散風熱。《本草匯言》云：“散風寒，凈表邪，溫肺氣，消痰嗽之藥也。……大人痰熱，逆氣隔據，此邪氣壅閉在腠理之間，故前胡俱能治之[3]。”

柳葉白前根莖含有β-谷甾醇、高級脂肪酸及華北白前醇。芫花葉白前根中含有白前皂苷A～K，白前皂苷元A、B，白前新皂苷元A、B及白前二糖，藥理研究表明芫花葉白前提取物具有鎮咳、祛痰、抗炎作用，柳葉白前提取物具有鎮咳、祛痰及抗炎作用，還具有鎮痛及抗血栓作用[5]。白花前胡主要含有角型吡喃香豆素類，近代藥理研究表明，前胡具有抗腫瘤、祛痰、抗菌、抗心肌缺血、保護心肌、改善心臟功能、擴張血管、降血壓、抗氧化、抑制肝藥酶活性等作用[6]。

5 白前、前胡配伍分析

白前，味辛、苦、微溫，入肺經，有降氣、化痰之功。前胡，味苦、辛、微寒，歸肺經。有降氣化痰、疏散風熱之功。二者皆有苦、辛之味，辛：“能行，能散”；苦：“能瀉，能燥，能堅”[7]。肺氣宜宣，“辛”之發散行氣作用，助肺氣宣發；肺氣宜降，“苦”則瀉肺火，降氣逆，瀉火存陰等，助肺氣肅降。宣降如常，進而助肺臟基本的氣機功能恢復。二者相伍，白前走里，清肺降氣，祛痰止咳；前胡走表，宣散風熱，降氣消痰；白前重在降氣，前胡偏于宣肺，二藥一宣一降，肺之宣肅功能復常，使一身之氣的得以升降出入如常，有助于機體正氣的恢復[3]。

6 典型案例

靖某，男，60歲，患者因“肺癌”于2015年7月就診于山東大學齊魯醫院行手術治療，術后病理示：(右肺)浸潤性粘液腺癌，伴肺出血，腫瘤切面積約1.6 cm×1.6 cm，侵及臟層胸膜，送檢標本閉鎖緣、另送肺組織及支氣管斷端未查見癌，另送肺門淋巴結3枚，均未查見轉移；EgFR(-)；后于2015-8至2015-12給予培美曲塞+順鉑化療方案4周期。化療反應可耐受。初診(2016-2-24)：患者訴手術刀口處偶有疼痛不適，氣管有束緊疼痛感，晨起咳痰，痰色淡紅，質微稠，時有胸悶，納眠可，二便調，體力一般，體重近期平穩。舌質淡，苔白，脈弦。處方：黃芪30 g，重樓15 g，元胡24 g，白芍45 g，威靈仙30 g，竹茹12 g，大小薊各30 g，蘇梗15 g，薄荷12 g，桔梗12 g，蛇舌草30 g，生甘草15 g，蛇莓15 g，白英15 g，炒薏米30 g。14劑，水煎服，早晚兩次溫服。二診(2016-03-09)：患者訴咳嗽甚，晨起咳褐色黏痰，不易咯出，納眠可，大便時稀，日行1～2次，小便可，體力可，體重近期平穩。舌質淡紅，苔薄黃，脈弦滑；處方：上方加白前30 g、前胡30 g，去威靈仙。14劑，水煎服。三診(2016-03-23)：患者訴咳嗽咳痰較前明顯改善，痰淡褐色，較前易咯出，胸悶較前改善，納眠可，便溏，日行1～2次，小便可，體力可，體重近期平穩。舌質淡紅，苔白，脈弦。處方：2016-02-24日方加白前30 g、前胡30 g、金錢草45 g、訶子30 g，去威靈仙、蛇莓、白英。14劑，水煎服。患者定期服中藥治療，胸悶、咳嗽、咳痰等癥狀幾乎完全改善。

7 討論

肺癌病不僅預后差，其相關呼吸道癥候群亦給患者帶來極大痛苦。齊元富教授提倡中西醫治療相結合，在中醫扶正抗癌理論的基礎上，充分發揮中醫、中藥在改善患者咳嗽、胸悶、憋喘、咳痰等相關臨床癥狀上的優勢，提高患者生存質量。《素問·五藏生成》云：“諸氣者，皆屬于肺”，《素問·六節藏象論》云：“肺者，氣之本”，肺主氣，司呼吸，在肺的呼吸運動中，吸清呼濁，關乎一身之氣的生成和運行。齊元富教授認為在肺癌病的中醫治療中，調節肺的宣發肅降，氣機運行占有主導地位，對于有咳嗽、胸悶、憋喘等癥狀的患者，如其病因為宣降失常，則以白前、前胡為用，配伍相應顧護肺陰、清熱解毒之藥，可助肺臟恢復正常的功能，宣肅如常則癥狀自消；咳痰亦是肺癌患者一主要癥狀，白前、前胡皆有化痰之功，二者以氣行而助痰消，痰消氣亦暢，癥狀得解。其次在用藥的過程中，注重扶正，正盛則氣調，氣暢則邪易祛；三者，病久，邪實易化火，肺陰易耗，運用清熱解毒散結之藥，祛邪外出，邪去方可經絡通暢，氣機得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