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忠華
魔術是一種藝術形式的智力競賽。表演時,演員力圖通過熟練的技藝,以假亂真,使觀眾百思不得其解;而觀眾則聚精會神,眼腦并用,一心想從中找到破綻,揭開謎底。因此,魔術也可以說是一種以智力來征服觀眾的藝術。因為在這場智力競賽中,演員必須征服觀眾,才能獲得成功。
一般說來,魔術的秘密是不能公開的,可是世界上沒有絕對不公開的秘密。因為演員與觀眾這一對矛盾中,演員的優勢不是絕對的。既是智力競賽,就必然會出現觀眾發現其中秘密的情況。這可以說是魔術的一種特殊形式的公開。
不久前,《科學畫報》“難不倒”專欄,發表了一篇題為《魔術師的“特異功能”》的文章:魔術師拿出五只信封,里面各裝有一張白紙,分發給五位觀眾,請他們在白紙上隨便寫一句話,簽上名,裝入信封,然后交還給魔術師。魔術師先拿一只放在耳朵邊聽,又在腋下擺弄一會,突然,他笑著說:“白紙上的話是:‘祝你演出成功,署名是愛看你演出的老觀眾”。這時有位觀眾從座位上站起來,證明這是他寫的,內容一點不錯。接著,魔術師又用同樣的方法,講出了其余四封信的內容,都有觀眾站起來作了證明。
這篇文章是作者在觀看業余魔術演出時發現了其中秘密之后寫的。原來在這次演出時,魔術師講出第一封信內容之后,并沒有觀眾站出來證明,于是作出無奈的樣子說:“哪一位是我的老觀眾呀,我很想認識一下呢……”就這樣掩蓋過去了。由于作者正是從這個“掩蓋”中發現秘密的,因此作了上述修改。
文章發表后,許多讀者對此發生了濃厚的興趣,編輯部收到了各種不同的答案,有一位讀者還在信中介紹了他在尋找答案時所采用的方法。他認為,根據邏輯學規定:對同一對象不能作出自相矛盾的判斷。對于魔術師的“特異功能”的合理判斷應該是:第一、魔術師沒有看過信,所以不可能講出信中的內容;第二,魔術師已經看了信,所以能講出信中的內容。根據第二個判斷,答案只有從已經看過的事實中去找。因為魔術師在講出第二封信內容之前,已經看過第一封信,因此,他講的內容可以是第一封信中所寫的。由此推理,他看了第二封信,再將它作為第三封信的內容告訴觀眾……
問題到此還只解決一半,魔術師又怎樣會知道第一封信的內容呢?我們如果采用創造學的“發散思維”和“收束思維”,不僅可以找到許多答案,而且還可以從中找到最佳答案。
分散思維是充分發揮想象力,以突破原來的知識圈,提出解決問題的各種方案;收束思維是從可能變成現實的方案中,選出比較優異的進行實踐。魔術師不看信就知道內容,只有通過親眼目睹之外的途徑。《科學畫報》的許多來信,都認為是通過助手配合來解決的:一是請觀眾席中的助手在白紙上寫上約定的一句話和署名,并在信封上做好標記,魔術師只要將此信放在最后,就可以順利地做到以假作真了。二是魔術師讀的第一封信的內容實際上是任意杜撰的,只要觀眾座中的助手站起來作證就是了。前者的缺點是比較麻煩;后者比較簡便,但缺點是在發信封時不能講明信封只數,因為實發五只,卻要講六次。否則,萬一有人講我寫的信封不見了,豈非弄巧成拙!
這個有了答案的問題當然還可以思考下去。因為一個問題的答案是分層次的,從答對的最低層次發展到最佳答案,無疑對提高智力水平是有益的。據說,《魔術師的“特異功能”》的作者還有更深的創作意圖,他希望能象解題那樣,從一題多解中選出最佳答案。這是一種溶融在勝利的歡悅中的提高。
我由此想起,王梓坤教授在《猜謎和科研》中曾說過:“和猜謎相似,研究自然科學需要廣博的專業基礎知識,需要觀察和試驗,需要豐富的想象力。”人們在探索未知世界的過程中,不正是采用了和猜謎相似的方法嗎?謎語在我國是一種具有悠久歷史的文藝形式,現在,制謎和猜謎都已經有了一套比較完整的規律,例如人們熟悉的秋千格、卷簾格、徐妃格、求鳳格等。經過總結,目前人們在猜謎時所采用的方法就有一二十種,諸如加減法、拆合法、會意法、比較法、象形法、排除法、擬人法、擬物法、故事法、借代法、連環法、排比法、別解法、反射法等。實踐孕育了理論,理論發展了實踐。這大概就是謎語之所以能不斷發展、千載不衰的原因。
把已知的規律通過各種途徑廣泛傳播,讓許多人來掌握,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人來從事創造和發展。工農業生產是這樣,科學研究也是這樣。歷史上曾經轟動一時的創造發明,正因為通過廣泛傳播,才隨之而產生更多、更高級的“奇跡”。
魔術的構思與創造是有規律可循的,揭開魔術的秘密也同樣有著共同的思路與方法,如能讓觀眾掌握,這將會引起怎樣的結果呢?上述感想雖由魔術而來,然而,我想到的卻遠遠超過了這個領域……
(王福康推薦,摘自《科學畫報》1985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