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漢如
當代科學技術,在分科越來越細、高度分化的基礎上又日益走向綜合化、整體化。與此相適應,它要求科技人才,在知識結構上要既“專”又“博”,尤其是富有創造性的人才,更需要有一個廣博的知識結構。而這個結構一般需要有三個方面的基礎知識為支柱。
第一是哲學的指導。這里講的哲學是指具有哲理性的頭腦,具有辯證唯物主義的世界觀或方法論。它居于統帥地位,對人的一切活動具有指導作用。有人評價愛因斯坦的成就時認為,他應獲五次諾貝爾獎金,并認為他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首要因素是具有革命的、批判的、科學的懷疑精神。也就是指導他認識客觀世界的世界觀、方法論正確。當然,愛因斯坦是十分聰明的,但導致成功的聰明,本身就證明了思維方法的正確。科學史的實踐也證明:科學家之所以取得杰出成就,是由于他們的世界觀、方法論是正確的,能夠正確地認識事物的本質,否則就不可能成功。牛頓一生的成就主要是在五十歲以前取得的,在那些時間和領域里,他的指導思想是正確的,不論其是否自覺。但他五十歲以后,徹底滑入了神學的泥潭,因而,盡管積極從事科學研究,但卻無所成就了。當然,這里所指的世界觀、方法論,是指世界觀的特定的、具體的、一時一事上的表現,包括自覺的和不自覺的,而不是從總體上評價的世界觀、方法論。
第二是語言的修養。這里說的語言包括本國語言和外國語。當今社會是信息的社會。語言是傳播信息的要重工具,它使人增強理解力,便于獲取信息。語言修養好,就取得了向定性學科領域深入的自由。外語修養好,掌握外語多,也就取得了迅速、及時、準確、大范圍掌握外國信息的自由。語言又是表達思想、輸送信息的重要工具。外國語言和本國語言是相通的,對外語的掌握是要以本國語言為前提、為基礎的。有的譯著通俗流暢、文字優美;有的譯著僅僅能基本表達清楚意思,有的甚至語言晦澀。造成差別的主要原因就是譯者本國語言程度的高低不同。因此,要想在科學上有所成就,或向多學科深入,就必須打好語言基礎,提高語言的修養。
第三是數學的訓練。當代的科學技術,要求創造型人才具有數學的基本功。現在有許多學科已經由定性描述,進展到定量描述,運用了比較深的數學工具。幾十年前,數學主要還是在力學、物理學中發揮作用,缺乏數學訓練的年輕人只要避開數學、力學、物理學等學科即能施展自己的才能。而現在,數學不僅比較深地介入了自然科學技術的幾乎每個領域,也介入了社會科學的眾多學科。很多年老的學者,中外語言的修養很多,但他們不懂得數學語言,許多領域無法進入。一百年前,馬克思就有遠見地指出:一門科學只有當它達到了能夠運用數學時,才算真正發展了。他是非常注意研究數學的。可以預計,今后的更多學科,會以更快的速度走向定量化。現在的年輕人必須估計到今后四、五十年的發展,要用戰略眼光來對待這個問題。
數學訓練對人們的更深的意義,在于它能給人塑造出一些優秀的思維品質,提高解決問題的能力。例如:讓我們說明某一階段社會道德精神面貌如何,只是靠著觀察和大概的估計是缺乏科學依據的,如能根據隨機抽樣作出統計,或根據設計的實驗拿出一些項目的統計數字,就具有了說服力。
數學訓練可以使人的思維具有嚴密性和邏輯性。由已知條件推出新結論,由已知量解出未知量,這種推理的思路和方法也適用于其他工作。數學訓練還可使人的思維具有高度的抽象性和簡明性,以精確和簡明的數學語言把客觀事物的數量關系表達出來。同時,也可使人的思維具有辯證性。客觀事物矛盾的對立面,在一定條件下可以互相轉化。這在高等數學中已有了體現。這種辯證性的特點,可以幫助人正確理解不同事物之間的界限、關系和變化。
一個青年,如果在求學階段,通過各種途徑圍繞以上三大方面建立比較堅實的基礎,就取得了向各個分支學科深入的自由;基礎越堅實,越深厚,自由度也就越大,就有助于使自己成為當代所需要的創造型人才。
(摘自《知識與生活》1985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