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定久
一個民族要振興,必須發展科學技術,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但如果我們不懂得科學技術的發展規律,要發展它也只能是一句空話。新近出版的《科學能力學引論》正是這樣一本探索科學創造奧秘的書。書中指出:“科學作為一種社會現象,其本質特征乃是一種特殊的生產方式。這種生產方式,由社會的科學能力與科研領域的生產關系所構成”。(第178頁)社會的科學能力是特殊的生產力,科研領域的生產關系是特殊的生產關系。它雖然與社會政治、經濟、文化和人的意識有密切關系,但又有其獨特的運動規律。作者認為,“科學能力是決定科研領域生產關系的物質基礎”。(第184頁)反之,“科研領域的生產關系必須適應科學能力的發展”。(第186頁)這為我國進行科技體制改革與制定新的科技政策提供了理論依據。
由于科學是一個獨立的社會現象,因而科研工作中由物到人之間也就構成了一個系統,它的各個環節間互相制約,互相調節,如果其中一個環節運行不正常,整個系統的功能將受到極大影響甚至完全失效。按照水桶理論,一個水桶中的水準是以其中最壞的木板的水準為標準,而不是好壞木板的平均值,更不是以最好木板為準。從這個觀點出發,就會發現,圖書情報工作在一個民族的科學能力中是何等重要。“作為‘圖書——情報,系統,它是一個國家科學能力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圖書情報資料,它又是一個社會的科學勞動的勞動資料;作為情報知識,它還是一個民族科學創造的中介紐帶”。(第34頁)我國目前存在著科技著作出版難,出了書后書店賣書難,需要的讀者買書難,上述理論無疑是對這種情況的當頭棒喝。那種認為圖書館僅僅是藏書之地,是閑散無能之人藏身之地的陳腐觀念應當被拋棄了。那種把圖書館當作自己領地加以封鎖的作法是必須打破的。
科學發明和創造是否有原動力?如果有,是什么?這是一個值得探索的問題。我以為,一切科學發明都是由人完成的,所以人的素質是其中最具關鍵性的因素。而科學的懷疑精神則是科學發明的必要因素。“科學的好奇心和懷疑精神,既是科學研究的出發點,又是科研課題的發生器”。(第108頁)“一般來說,當人們尋求真理的好奇心受到傳統科學的壓制時,好奇心馬上就轉化為對傳統科學的懷疑精神。這種懷疑進行得愈深刻、愈有力,科學研究的方向和目標,也就看得愈清楚,愈準確”。(第108頁)一個只會接受傳統知識而不敢對之提出任何懷疑的人,對科學創造來說毫無用處。沒有了懷疑精神,就意味著科學創造力的死亡。一個人從童年到成年,我們總是教育他不要懷疑,在這種形勢下我們將不得不面臨這樣的抉擇:要么承認我們的教育方式是與科學精神背道而馳的;要么我們將接受這樣痛苦的事實:我們培養的學生再多,其創造力也極為有限。那種陳腐僵化的教育方式,最終會讓我們自食其果的。科學理論所證明的,是不容人們有僥幸心理的。
另外,“科學家的興趣,往往是發揮創造力的重要條件”。“有趣的是,科學家的興趣是經常轉移的”。(第71頁)如何尊重科學工作者的興趣,是我們不可忽視的問題。這個問題說到底就是科技政策如何尊重科學創造的特殊性的問題。
科學管理的民主化和學術自由更是科學賴以生存的基礎。這不但體現在如何尊重科學創造的特殊性上,而且更重要的一點體現在容許錯誤的東西存在上。“謬誤并不可怕,也不可恨。謬誤和真理,象巖石和礦藏一樣共生共存”。(第134頁)一個民族,在學術上如果不允許錯誤的東西存在,不給那些同傳統認識有差別的見解以發表的機會,不喜歡在無拘無束的自由探討中發展真理,那么,這個民族將喪失起碼的創造能力。它既不能保護“超科學”的巨大成就(象伽羅瓦的群論),也不能剔除“偽科學”的極度污穢(如曼斯默的騙局)。到頭來,這個民族將只會在常規科學領域蹣跚而行,決不可能在新生學科領域大踏步前進(參見第141頁)。
讀完此書,我們會在某種程度上(當然它也象任何書一樣有不完善和欠妥當的地方,這應是常識,毋需每次都重復)了解科學發展的規律,對我國目前科技體制改革的方向與方式也會有一定的認識。
(《科學能力學引論》,趙紅州著,科學出版社一九八四年十二月第一版,3.4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