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戈輝
我作了一個小小的測驗,問別人是愿意當學生,還是愿意做老師。結果呢?做學生的想當老師;而本來是老師的倒想當學生。這給我帶來了許多思索。
今年暑假,我這個高二學生竟獲得了一次做老師的機會—到北京市教育局新知綜合教育學校的初中英語先行班任教。于是,我帶著雙重身分走進了課堂。
班里有40來個學生,最小的9歲,如同令人喜愛的小弟弟;最大的16歲,個子高我一大截,儼然是英俊瀟灑的青年。我給他們分別起了英文名字Jenny(珍妮)、Lily(莉莉)、Bob(鮑勃)……課前我發了調查表,以便了解學生們的愛好。當課上我不用點名冊叫出全班大多數學生的姓名時,他們很驚訝,臉上露出了讓人放心的笑容。
我就這樣一天一天地忙著。媽媽說:“你要真當一輩子老師,照這樣下去,恐怕要累死。”其實我也怕自己是三分責任心,七分新鮮感。只有自己當了老師,才明白那些默默耕耘的園丁們又需要具有怎樣的愛心,才能幾十年如一日地奉獻自己。
10:0—這是我和我的學生們學習英語時間長短的比例,單位是年。然而10想把自己稍稍分點給0,以讓它有個開端卻比答一張考卷難上幾倍。我要一遍遍地糾正他們的發音,課堂上還要不時穿插幾個小故事。為轉移那些上課打哈欠的學生的注意力,就講一講英語國家的風俗,各種節日的由來,誘發他們學習英語的興趣。
但是,上課一星期后,男孩子們淘氣好動的本性終于藏不住了。課間,一架架紙飛機滿教室飛舞。我下禁飛令,又建議派值日生,結果那可憐的當值日生的孩子仍為撿紙忙得團團轉。這時,我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尊敬的飛行員們,看看你們制造的垃圾。聽我說,你們的飛行技術不夠高明,”我指指墻角的廢紙堆,“飛機場在這兒,如果你們誰能讓自己的飛機一下飛到這里降落,我們就允許他作飛行表演。好嗎?”聽了我的話,男孩子們把紙飛機都裝進了口袋。
判期中考卷時,我發現有兩個同學的答案一樣,而問題是要說出自己叫什么名字。很顯然,這是抄了別人的題,露了馬腳。講評課上,我沒有說出他的名字,而只是讓他今后注意。原因是我也當過學生。
一天下課,有個男孩子附在我身邊:“老師,明天我過生日。”我忽然覺到一種隱隱的感動之情。我送給他一本英漢小詞典。他是我做教師中結識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