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少年,天真無瑕;小學、中學,充滿著美妙新奇的幻想。清華園,工程師的搖籃;哈工大,科學家的溫床,我都心馳神往過。因此,我在填報志愿時,虔誠地寫上了這兩所學校。然而,命運多舛,一張窄窄的高考成績通知單,象判決書一樣,宣告了我理想的“死刑”。我被錄取在中專師范學校。理想的風帆一下子被折斷了,我陷入了困惑、苦悶、焦慮和迷惘之中。
學校開學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天。親友的百般勸說,沒能打動我的心,還是慈母那不斷線的眼淚,老父幾乎要下跪的苦苦哀求,才把我“逼”上了開往學校方向的汽車。人雖到了學校,但我卻不再是那個天真活潑、充滿幻想、刻苦勤奮的我了。老師的關懷,同學的幫助,連我那頗會做學生工作的班主任的多次努力,也沒能使我大變樣。就這樣,我渾渾噩噩混過了兩年時光。
畢業了,我被分配到一所偏僻的山村小學。報到那天,大隊書記,帶著全村8個生產隊長,還有一群自動前來的男男女女,跋涉20多里,到汽車站接我。這大出意料的殊遇,以及那些樸實、憨厚山民的誠摯熱情的話語,深深震撼了我的心靈。“您這個高文化的老師來了,我們的孩子就有盼頭了”的期望,老書記對建設山區遠景規劃的設想,使我那尚未泯滅的良知開始復蘇了。此時,我想起了班主任老師語重心長的臨別贈語—“要在認識中創造自己,創造生活”和日本電視劇《血疑》中大島茂對幸子說過的話—“你如果這樣消沉下去,你的人生就是一片空白。”我開始深深地自責了。工作之余,我凝望著校園里一棵銀杏樹出神,我想,那樹的葉子,接受著陽光雨露的滋潤,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生存,而是不知疲倦地進行光合作用,把制造的有機物輸送給待放的花蕾,孕育那未來的果實。大樹有了它,才顯得生機勃勃,萬千的花朵因有葉子的映襯,才顯得格外鮮艷。葉子的工作—教師的事業,它們是多么相似啊!從此一種建設山區的使命感與責任感,迫使我愛上了教師這一職業,我決心當一輩子園丁,把全部精力用在教學上。
我感謝那高大繁茂的銀杏樹和那些淳樸的山民,是他們,使我從噩夢中醒來,悟出了人生的真諦,重新找到了理解的歸宿。果實的事業是珍貴的,花的事業是甜美的,我要踏踏實實地做一個名副其實的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因為葉子的事業最神圣。
湖北枝江縣白洋鎮裴崗村小學 張維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