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泉
去年6月至9月,北京經濟學院的大學生參加了軍訓。大學生們由開訓時的牢騷滿腹變為結束時的掩淚痛別,由掩淚痛別時的情感撞擊上升到深刻的理性反思。他們由軍人想到自己,由自己想到整個民族、整個社會……
初到軍營
86級的大學生入學報到剛三天,便來到軍訓營。
老師陌生,同學陌生,教練員陌生,軍訓生活更是陌生—軍營是陌生的。山綠,樹綠,操場綠,軍人的軍裝綠—軍營是綠色的。操場是方形的,營房是方塊形的,被子疊得更是見棱見角的方塊形;帽子排成一條直線,鞋子排成一條直線,喝水杯排成一條直線,軍人的隊伍更是一條筆直的線—軍營是由直線和方塊構成的。大學生邁進這陌生的天地,驚嘆這綠色中的清新,驚嘆這直線方塊中的威武。
然而,當他們住進了由廢車庫改成的臨時住所后驚呆了。那里,千瘡百孔、油跡斑斑;入夜,暑氣、潮氣混雜在一起,帳外蚊子飛,頂棚麻雀叫;飯桌是床板和磚頭搭成的,飯菜是大鍋熬;女生們更是憤憤不平這“難以忍受的廁所”。是的,在學校,他們只顧學習,瓜子皮遍地拋、廢紙隨手扔成了習慣;可現在,脫離了“保姆”,面對眼前的一切,牢騷、抱怨代替了最初的驚嘆。
抱怨是解決不了“方便”問題的。姑娘們借來噴霧器,拿上掃帚,挽上褲腳,一咬牙沖進廁所。一個吐了,另一個再上,用洗衣粉沖刷地面后,廁所已煥然一新。嘻笑聲中,《內務評比條例》中要加上打掃公廁衛生的建議提給了營黨委。
驚嘆后的抱怨是正常的,因為軍營的生活的確艱苦。但大學生終歸還是明白了:那清新的綠是戰士在廢墟上創建的,那威武的整齊劃一是戰上每一個行動組織起來的,紀律是這一切的保證,大學生在這陌生的軍營中開始了新的生活,在從“怨”到“干”的過程中,開始用紀律管理自己,開始把個人和集體融為一體。
哨聲與“三點一線”
軍營的緊張開始于集合的哨聲,哨聲是軍營的總指揮,哨聲使生活變得更充實。
“嘟—嘟—”6點鐘起床,10分鐘后早操開始。一聲聲響亮威嚴的口令,一個個毫不含糊的動作,幾小時單調的重復,弄得學生們疲憊不堪……
“嘟—嘟—”哨聲劃破夜空。屋內混亂一片。“不許開燈!”連長宏亮的聲音傳來,“哨聲就是命令,快!”大家象箭一樣射出門外。5分43秒全營集合完畢。迎著電閃雷鳴,隊伍向荒野跑去。
“嘟—嘟—”哨聲引來震耳欲聾的槍聲。槍聲過后,射擊場上肅靜極了。這槍聲,激起了大學生多少心的漣漪。這篇日記足見一端:“孩提時作過許多扛槍的夢,玩過許多支小木槍,誰曾想今天卻握著一支真正的槍。扣動扳機—砰我嚇出一身冷汗……這槍是那么沉重。它賦予我以使命感、責任感。士兵要掌握好射擊時的三點一線,我們則要掌握好學習的三點一線,那就是以良好的自身修養為基準,以黨和國家的需要為準星,把握好奮斗的目標。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深悟人生的意義,才能成為祖國需要的人才。”
同是一顆青春的心
戰士們把大學生的到來,當作進一步提高自己文化素養的機會。空閑時間他們和大學生在一起談文學藝術,談經濟理論。他們用豐富的內涵塑造著新的軍人形象。
營長床頭擺著一只自己做的和平鴿。他向大學生談起他們在老山前線的經歷和對人生的理解,他說:“軍人最懂得和平的意義,也最知道和平的代價。”
七班長非常珍愛他的臺燈,在學生們的“逼供”下,他交待出了“她”。戰士們起哄說:“七班長一盤磁帶錄的全是《十五的月亮》!”喜愛這支歌的何止七班長一個,這是戰士心中的歌。
軍營是由直線和方塊構成的,但在直線和方塊下面搏動的,同是一顆青春的心,同是對生活熱烈的愛,同是對美的執著追求。
終于要離別了。軍訓時間雖短,但大學生們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太多的淚水,而獲得的卻是寶貴的理解。驀然回首,兩行漸漸模糊的腳印或許很淺很淺,可它卻是一步一步,愈來愈堅實地走過來的。這是走向大學、走向生活的開端。再見了,綠色的軍營!愿這青春的綠伴隨新一代大學生走向更堅實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