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純
人們常用“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來贊美那些為理想和事業奮斗終生的人們。這種人古往今來層出不窮,他們的高尚品德確實值得稱頌。今天,更有許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人們,盡管醫學未必是他們生前所從事的事業,但卻用自己的遺體為醫學事業做出最后的貢獻。下面幾份遺囑,就是生動的例證: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顧問任以沛同志因患肺癌逝世。他在遺囑第一條中就囑咐:“遺體交北京醫院或北京醫學院作科研或教育應用,其中臟器如眼睛等如可移交其他病人,樂于奉送。”全國政協委員何懼的遺囑說:“我死后請將尸體獻給醫學院,作為教學分段解剖研究之用,并可減少火化時對空氣的污染,也減少一點浪費,這是我對人類最后的貢獻”(均據《人民日報》)。他們雖不是醫學界人士,卻很懂得遺體的作用,樂于把遺體獻給醫學事業,供教學、科研和器官移植使用,為人類作出最后的貢獻!這是何等坦蕩的革命胸懷,多么徹底的獻身精神!
尸體在醫學教學中的作用很大,一些基礎課程如解剖學、組織學、病理學,使用的大體標本和組織切片,多來自人體。特別是解剖學所需的尸體更多。日本的教學尸體都是自愿捐獻的,每4個學生就有一具尸體進行解剖實習。在日本,全國宣傳捐獻遺體的民間團體就有44個(1982年),他們組成了“篤志解剖全國聯合會”,并受到政府大力協助。我國醫學界也在大力倡導捐獻遺體,并有不少醫學前輩做出了榜樣。如青島醫學院沈福程教授就曾立下遺囑:“我將遺體獻給我親手創建的解剖教研室,希望從這具多病的軀體上,再獲得一點資料。”他的事跡已拍成電視劇。蚌埠醫學院原院長謝斷副教授也將他的內臟獻給了他親手創建的學校作教學標本。在醫學院校中自愿捐獻遺體的事例還有很多。他們的獻身精神激勵著一批又一批的醫學生!
尸體還是寶貴的科研資料。人體解剖學和病理解剖學就是建立在大量尸體解剖和觀察研究的基礎上的。摩爾根尼(意大利人,1682~1771)根據700例病人的生前癥狀和死后解剖所見,寫成一部《疾病的部位和死因》,首創器官病理學。奧地利的病理學家洛基坦斯基(1804~1878)根據多年大量病尸解剖(3萬例)的觀察,寫成第一部巨著《病理解剖學》。我國清代王清任(1767~1828)著成《醫林改錯》,也是剖驗許多尸體的結果。南宋法醫學家宋慈所著《洗冤集錄》,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法醫學著作,其中包含豐富的尸體剖驗經驗,至今天,病尸剖驗仍是提高醫療水平的重要途徑。疑難和罕見病例的尸體檢查,可能為醫學提供新的知識,留下寶貴的教學或研究標本。一些疾病新單元的建立,也是以尸體解剖為基礎的。至于古尸的綜合研究,更為醫學增添了寶貴的資料。如對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古尸的研究,證明我國2100多年前已有蛔蟲、鞭蟲和血吸蟲等。而膽石癥、子宮肌瘤的歷史,通過古尸可以追溯到明代。
死者的遺體還可用來拯救活著的病人。美國《讀者文摘》曾報導,芝加哥一位16歲的姑娘在一篇關于器官移植的學術論文中,曾經談到愿把自己的各種器官以任何方式用于幫助別人。1979年4月,她不幸遭到車禍。根據她的遺愿,醫生將她的兩只角膜、兩個腎臟。以及肝臟、骨髓、垂體、內耳組織、皮膚等,在35小時內移植給了許多患者。近年,器官移植發展迅速,腎臟、肝臟,乃至心臟和大腦移植均已獲得成功。
在一次衛生部屬高等醫學院校工作會議上,原衛生部長崔月犁曾提出把遺體捐獻給醫學教育事業的倡議,得到與會者的熱烈響應。隨著志愿捐獻遺體活動的普及,必將進一步推動醫學事業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