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 都
每逢新年,總要寄一些明信片出去。
一個朋友曾刻薄地說,這實在是你們知識分子的酸腐行為之一。應該承認,這是一種學生味十足的舉動,參加革命工作七、八年了,卻改不掉。一到年底,就習慣性地往書店、郵局跑,和嘰嘰喳喳的孩子攪在一起,指指點點,挑挑撿撿,抱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小方片子,回家認認真真地填。
只是感到寄出和收到的,在不知不覺間。一年比一年少了。這大概是那個被稱作成熟的東西所起的作用。
這是個挺忙亂的時代。很多曾被珍視的東西,正在被冷漠、拋棄或遭到嘲笑。究竟有多少人還會相信,那輕飄飄的明信片還能傳達出什么東西。
有時候,面對一張空白的明信片,不知要發往哪里。在抽斗的深處扒到了地址,又不知道該寫上句什么,就無聊地調侃。或者就那么空著。寫上地址姓名,直接寄走.想想覺得莫名其妙,覺著累,干脆就不寄了。
也有些人你不會忘,每年都給他寄,不覺得累。不寄了,反而覺得缺點什么,寄了,就輕松了,也愉快了。比方說,老尹,雖然他從來沒有給我回寄過任何只言片紙。給老尹的明信片總是簡單的四個字:老尹,您好!
我說的老尹.其實是我的中學英語教師。
既然是老師就該叫尹老師才對,不知為何卻都叫他老尹,從校長到老師到學生,無論怎么地換來換去,老尹的稱呼卻總是不變。
老尹被叫慣了老尹,叫老師,老尹自己也覺得很陌生。新生或新調去的老師叫他尹老師,老尹要么不知道是叫自己,要么會慢慢轉過身,瞇著眼問,叫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