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也
懷舊的時代
西方全球化的勝利喧囂,正在引起懷疑、反感、厭倦和憤怒。同這種喧囂音調不和并且顯示出深層持久力量的,是在反思中的懷舊。
美國著名學者伊曼努爾·華勒斯坦在以他為主撰寫的《自由主義的終結》的緒論中,半是惶惑半是嘲弄地提出一個令世界為之一驚的嚴肅問題:“我們這個時代這么快就進入懷舊的時代了嗎?”
一般地說,“懷舊”很容易被理解為倒退,在人類歷史中未必是一個值得贊許的概念。但是西方全球化的進程卻使它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被賦予一種特殊的含義:否定西方全球化的現實。今天,對于人民來說,所謂“懷舊”正是在新的道路開通之前,跳出災難,走向未來的力的積聚,正是拳頭擊出前的回縮、腳步騰起前的下蹲。在這個意義上,比之心甘情愿地或是糊里糊涂地在災難泥坑中的自得與沉醉,“懷舊”倒開始已多少帶有進步的性質了。
蘇聯解體,有人曾經以為轉瞬之間就會大富大貴,美元像雨一樣落入袋中,從地下冒出威士忌、皮爾·卡丹、別墅、汽車和信用卡;在彈冠相慶、觥籌交錯的西方盛大宴席上,傳來“歷史的終結”的宣言:人類歷史從此停止發展,今天美國即是頂點。但是某座社會主義大廈傾倒,只是導致國家的破碎,經濟的衰退,幾代人的勞動成果要么遭到內外勾結的搶劫和侵吞,要么竟同輕煙一樣杳然飄散。天上落下的不是美元,而是連續十數年的凄風苦雨,是數千萬人被剝奪勞動權利,失去基本的生存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