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的噩夢

《商業周刊》 2003年10月23日

按理說，西寧應該是非常適宜居住的城市，它地處邊陲——在青藏高原的邊緣，有200萬人口，海拔2275米，環山鄰水。但西寧早已不是世外桃源，它更像一個工業時代的噩夢，從煙囪中冒出的濃重煙霧阻隔了山景，河流中充滿了化工廠排出的廢棄物。

市區之外，經年的砍伐之下，原先植被濃密的山嶺已經變禿，羊群和牦牛使原本青蔥的草原裸露出黃土。森林砍伐和過渡放牧已使萬畝沃土荒蕪而不可再生。

近年來，中國在重點城市（如北京和上海）的環境凈化運動中贏得了很多贊揚，但其他地方仍在為經濟的快速擴張付出代價。從青海西寧到湖北的農田，再到東北老工業區，遍布著環境之災。

一半以上的水系化學和微生物排放超標，一項最近的調查顯示，中國1/3的大城市的空氣幾乎不適合呼吸。這使得中國人慢性呼吸道疾病發病率居世界最高，由呼吸道疾病導致的死亡率是美國的五倍。“很明顯，在污染方面，中國仍面臨嚴峻的挑戰。”一位專家說。

對居住于其間的人們，這無疑令人沮喪；對商務活動來說，情況同樣糟糕。在很多方面，環境污染已在阻礙中國的快速發展。經濟學家預計，中國每年由環境破壞導致的損失大約占國內生產總值的7％左右。

中國不能坐視環境的徹底崩潰。這也是中國領導人在大城市開展凈化運動的原因所在。政府承諾在2005年前，將投入850億元用于環境保護。其中680億元將用于一些大項目，比如修建數百個污水排放設備，在工業煙囪上設置排放監控器等。另外110億元將用于資助建立大量危險廢氣的治理設施和工廠治理。其余的大部分將用于在荒廢的土地上植樹造林，重建生態環境。

在中國如火如荼的環境凈化運動中，北京將繼續它的明星地位。顯而易見的原因是，為主辦2008年奧運會，首都許諾將會大大提高空氣和水的質量。政府計劃建設新的污水排放系統，實現天然氣進入所有家庭，在尾氣排放上實行嚴格限定。

“這給我們的壓力很大，但我們會盡所能達到目標。”北京市環保局有關人士說。環保局承諾將會把全市國內生產總值的4％——大約每年15億元——用于環境保護。

這些錢同時也意味著環境凈化行業內公司的潛在利潤。中國的污染處理已變成每年200億元的產業，并以年均20％的速度增長。世界各地的公司都蜂擁而至，向中國兜售可以減少發電廠廢氣排放的煙囪洗刷器、污水排放和水凈化設備。

“接下來的五到十年將會是中國環保產業的黃金時代。”業內人士預計。

同時，中國開始制定一系列法規來促進環保。但另外一個問題將會越來越凸現，那就是中國貧富地區之間的差別。富庶地區的環保法規比較嚴格，工廠為了躲避治理環保的成本，將會遷往貧窮地區，那里的政府考慮更多的是就業機會和稅收，而不是環境。比如，近些年來，為了逃避日益嚴格的地方反污染法規，江蘇的造紙和化工廠遷移到了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