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完善的美國壽險業監管

最近，保險業利好消息頻頻出臺。5月9日中國人民保險公司獲準設立資產管理公司，保險資金有望直接入市。隨后，保監會又頒布了《保險公司投資企業債券管理暫行辦法》，擴大保險資金投資企業債券的范圍和比例，拓寬了保險資金運用渠道。

為了保護投保人利益，各國政府無一不對本國的保險市場采取了不同形式、不同程度的監管。從本期開始，我們將分別為讀者介紹美國、英國、歐盟對壽險業的監管，希望能為中國的保險專業人士提供參考。

—編者

美國保險公司的數量在世界上首屈一指，目前大約有5000多家保險公司，其中2000多家為人壽/健康保險公司。面對擁有6000億美元資產的保險業，美國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監管體系。

平行的監管體系

從1945年麥卡倫·弗格森法案通過以后，美國一直實行聯邦監管和州級監管平行的監管體系。聯邦政府負責全美保險業的勞資關系和聯邦課稅管理，洪水保險、農作物保險、犯罪保險等特定業務的監管，以及各州保險監管立法的協調。聯邦保險局和各州保險局是平行關系，各司其責。

麥卡倫·弗格森法案賦予了每個州對本州保險業進行監管的權力。各個州和地區都設立了保險署，參與監管方法的改進以及對保險公司的財務檢查。保險監督官負責州保險署的業務。為了對各州保險監管的行動進行協調并加快統一化的進程，還成立了一個非官方、非盈利組織——保險監督官協會（NAIC），55位保險監督官通過這個組織互換信息和建議，協調保險監管事宜。NAIC還為各州的保險署提供金融、再保險、精算和法律上的支持，其目的是協助各州的保險署集中精力監管本州的保險市場以及保險公司的償付能力。

任何一家保險公司必須獲得州保險署的批準以后才能在該州開展業務。必須滿足最低資產與盈余方面的要求，以及各州的費率厘訂和財務報告要求。

從法案執行之初，人們就一直在爭論聯邦監管是否比州級監管更加有效。在各州實施獨立監管的情況下，同時在若干個州開展業務的保險公司必須遵守各州的特殊法律和財務報告要求，而實施聯邦監管就可以大大節約這方面的時間和費用。再者，由于各州的監管力度差異很大，所以對保單持有人的保護程度也各不相同，而實施聯邦監管可以給所有的保單持有人以同樣的保護。同時，保險監管權集中在聯邦政府的另一個好處是，保險監管部門可以獲得更多的資金支持。但是，美國目前實力雄厚的保險業是在州政府的監管下成長起來的，州政府的監管更切合本州實際。

出于統一監管的考慮，NAIC一直在積極制定示范法，最近的示范法提出了對投資方式和風險資本金方面的要求。因此，即使在沒有聯邦監管的情況下，大多數州由于采納了NAIC的示范法，它們的監管方式也逐漸趨于一致。

動態監管系統

為了更有效地動態監控各個人壽保險公司的財務狀況和償付能力，NAIC先后建立了保險監管信息系統(Insurance Regulatory Information System，IRIS)和財務分析與跟蹤系統（FAST）。

保險監管信息系統可以幫助監管機構發現需要重點監控的保險公司。NAIC對壽險和非壽險公司采用的是兩套不同的IRIS指標。

如果一家保險公司的財務報表通過了IRIS設定的財務比率的檢驗，該公司就結束了本年度的IRIS 檢驗。若一家保險公司的財務報表沒有通過IRIS統計階段的檢驗，NAIC就要對其進行第二階段的分析，主要是運用定性和定量的標準對該公司的年財務報表的數據做進一步的分析，該階段又被稱為IRIS的分析階段。

如果，IRIS檢驗發現某一保險公司的結果異常，NAIC會將這一情況首先向該保險公司所在州的監管部門報告，然后還會向該保險公司有業務開展的其他州的監管部門報告。不理想的IRIS 檢驗結果表明，州級監管部門需要對該公司進行進一步的調查。不過，NAIC還是建議各州不要將IRIS 的檢驗結果作為評價保險公司財務狀況的惟一依據。

20世紀90年代初期，NAIC建立了財務分析與跟蹤系統（FAST）。這一系統采用了更多的比率指標，并根據其計算結果對保險公司進行了多級分類。

雖然大部分破產的保險公司為小公司，但是大保險公司，如行政人壽（Executive Life）的破產造成的損失卻占總破產成本的大部分。因為NAIC監管的重點在于防止大公司的破產，任何一家至少在17個州開展業務并且總保費超過5000萬美元的保險公司都要接受FAST分析。

FAST系統使用兩種分析來檢查一家保險公司的財務報表信息：其一是保險公司最近的財務報表的比率分析；其二是對保險公司財務報表某些方面的5年歷史數據進行分析，具體分析的內容則由NAIC的分析人員根據每個案的情況而定。

如果檢查人員在FAST分析期間發現異常的結果，NAIC會與該公司所在州的監管部門進行聯系，以取得該保險公司更多的財務狀況信息，并通知州監管部門對該保險公司采取監管行動。如果認為州監管部門已經對該保險人采取了適當的行動，NAIC將終止干預或繼續監督該保險公司。如果NAIC發現對該保險公司的監管措施不充分，它會建議州監管部門采取進一步的行動。如果后者不接受建議，NAIC將向該保險公司開展業務的其他各州通報該公司的情況，并協調州與州之間的監管行動。

資本充足性監管

美國主要通過資本充足性監管來控制保險公司的最低償付能力。從美國的監管發展來看，資本充足性監管一般有兩種：一種是規定保險公司的固定最低資本和盈余標準；另一種是實行風險資本管理。前者是傳統的資本管理模式，與其他國家采取的管理方式相似，后者則是在前者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

面對20世紀80年代后期和90年代初期發生的一系列保險公司破產案，美國保險監管者逐漸發現固定最低資本和盈余標準制度存在許多缺陷，例如，沒有考慮保險公司的承保和投資的風險因素，對許多保險公司而言這個標準太低了，對經營失敗的保險公司，不能為采取及時的干預措施提供充分的基礎。基于這些缺陷，NAIC先后開始對人壽/健康保險公司和財產/意外保險公司采用了風險資本標準。

1993年，NAIC起草了風險資本要求（Risk-Based Capital Requirements，RBC），目的是根據保險人的規模和風險狀況來評估其資本和盈余的充足性。風險資本要求原理是：風險更大的保險公司，例如投資于垃圾債券的保險公司，就比風險小的公司（例如主要投資于投資級債券的公司），執行更高的資本和盈余標準。風險資本要求中包括了一個計算保險公司應具有的資本和盈余的公式，監管者用此公式來評估一個保險人財務報告中的法定資本和盈余，使得監管部門能夠發現資本和盈余水平不足的公司。對壽險和非壽險公司，RBC 的管理有所不同。

人壽與健康保險公司的風險資本公式中包括了4類主要風險：資產風險、承保風險、利率風險和運作風險。資本風險是指保險公司的投資資產可能遭到貶值的風險。利率風險是指利率波動可能導致保險公司的資產貶值的風險。運作風險則包括上述3類風險之外的其他風險，來自于保險公司的經營活動。

根據測算到的RBC比率，NAIC 確定了4個不同的監管干預層次，又稱為“授權控制水平”（ACL），對屬于不同層次償付能力問題的保險公司有針對性地采取不同的監管措施：

* 公司行動水平。當保險公司的資本達不到授權控制水平的200%時，保險公司必須向保險監督官提交一份報告，對其財務狀況做出解釋，并提出相應的改進意見。

* 監管行動水平。當保險公司的資本達不到授權控制水平的150%時，保險監督官必須對其進行審查，如果需要的話，還可以提出改進措施。

* 授權控制水平。當保險公司的資本達不到授權控制水平的100%時，保險監督官可以依法對其進行整頓或清算。

* 強制控制水平。當保險公司的資本達不到授權控制水平的70%時，保險監督官必須對其進行接管。

一些學者在對風險資本的實證研究中發現，NAIC的風險資本對保險公司償付能力的預測在統計上是顯著的。

現金流分析

20世紀80年代，美國的人壽保險業發生了很大變化。80年代早期，利率很高，波動也很大，很多保險公司開發了新型的利率敏感型產品，如萬能保單。而到了80年代后期，人壽保險業在高收益率的債券市場和商業借貸市場的投資先后出現了嚴重的信用問題。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政府保險監管部門的精算師們提出了資產充足性分析方法，即精算師不能僅僅聲明壽險公司的責任準備金符合法定責任準備金公式，同時還要聲明這些責任準備金及所支持的資產是否能滿足該公司的未到期責任。而最常用的資產充足性分析方法是現金流量測試。

簡單說，現金流測試就是將保險公司預計的資產到期和出售、投資收益、保費、年金儲蓄等現金流入，與預期的保單和年金給付、退保金、費用等現金流出作一比較。該方法不僅測試保險公司的責任準備金的絕對數是否充足，還考慮到了為履行對保單持有人的義務在資產到期前出售該資產的需要。

現金流測試是在對各種可能影響現金流的因素的變化做出有關假設后進行的，這些因素包括：利率變化；在不同利率環境下，資產現金流情況；資產購買和銷售策略；在不同利率環境下，保單現金流情況（包括退保金、死亡給付、年金、滿期給付等）；續交保費；保單分紅或分紅利率政策；再保險的使用；管理費；稅收。

雖然現金流測試對提存的責任準備金是否充足沒有確定的明確的標準，一般來說，如果下面兩個條件滿足，可認為提存的責任準備金是充足的：1.在測試期末，支持準備金的資產的市值大于準備金的數值；2.在所有期間內，法定盈余值都是正的。

如果條件2沒得到滿足，需要進行進一步分析，以判斷負的盈余值是否會對壽險公司的償付能力造成損害；如果進一步分析表明負的盈余值不會損害保險公司的償付能力，通常也認為條件2是滿足的。

與RBC和FAST只反映公司財務在某一時點的狀況相比，現金流測試是一種動態分析法，可以對未來公司運行的經濟市場、經營管理等方面的情形進行不同的和隨機性假設，對多種類險種的主要現金流分別進行模擬分析。因此，和RBC、FAST等相比，CFS對保險公司未來償付能力的預測更加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