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一個正在建設民族文化大省的省會城市,文化建設應貫穿整個新昆明規劃建設的始終。要在繼承本土歷史文化的基礎上,以海納百川的胸懷兼容外來文化,形成一種寬容、進取、合作的新文化氛圍,以文化形態的多樣性和文化市場的開放性,組合成新昆明色彩斑斕的“文化力”優勢。
昆明新城的文化定位
文化是城市的靈魂。“現代新昆明”規劃建設的基礎課題《昆明城市發展戰略構想》中提出:“歷史文化名城是現代新昆明的城市文化定位。”文化在更高層次上體現著城市建設和發展的水平,是城市競爭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很多國際城市的發展無不得益于其濃厚而富有特色的文化氛圍。
滇文化、多民族文化和歷史文化是大昆明文化的內涵所在。其中,滇文化是在特定的地理環境和歷史條件下,世代耕耘、經營、創造、演變的結果,獨具特色而且源遠流長;多民族文化則是昆明地區多民族、多宗教和不同歷史時期的文化長期積淀的結果。新昆明的建設中既要突出和保護滇文化,也要充分展示多民族文化,有利于突出新昆明文化交匯地、文明交融地之城市特色。
歷史文化的深厚底蘊
1956年,考古學家在滇池東岸一個叫石寨山的小山崗上,揭示了云南考古史上最偉大的發現:一個消失千年的王國———古滇國墓葬群。源源不斷出土的器物讓史學家始料不及,特別是6號墓中出土的一枚金印———“滇王之印”,證實了云南古史上第一個地方政權———古滇王國的真實存在,揭開了云南考古和歷史研究的新篇章。石寨山美輪美奐的青銅文化,則生動地展示了古滇王國的背景,工匠們以絕無僅有的寫實風格,用青銅器物描繪了一部湮沒千年的真實歷史。它們以精致頂尖的工藝水平和與中原迥異的風格造型,證明著滇池區域曾蘊育出的燦爛文明。之后對石寨山的四次發掘,又揭示了更多的古滇國秘密,但是要完全揭開石寨山的秘密還有很遠的距離,特別讓學術界感到遺憾的是,古滇國的城址隱藏在滇池沿岸的何方,至今沒有答案。
1998年4月,一個匿名電話打到省文管所,稱“小板橋附近的羊甫頭村昆明武警邊防學校進行訓練場建設時挖出大量文物,許多文物販子爭相收購,交易額估計已達上千萬。”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同志立即趕往羊甫頭……經兩個階段的發掘,共清理滇文化墓葬488座,出土青銅器、陶器、漆木器、玉石器、金銀器等各類珍貴文物4000余件,極大地豐富了滇文化的內涵,顯示了滇文化逐漸被漢文化融合的脈絡,為研究滇池區域民族文化及文化交融提供了重要依據。
像石寨山、羊甫頭這樣的重大考古發現,在滇池沿岸不勝枚舉,如舊石器時代的呈貢龍潭山古人類遺址、晉寧恐龍腳印群、海口澄江動物群;而呈貢、西山區、晉寧石寨山等地磨制石器、泥質紅陶凸底淺盤的發現,標志著滇池地區進入新石器時代;呈貢天子廟、小松山、石碑村,晉寧金砂山,官渡羊甫頭、子君村的青銅文化則展示了古滇國的燦爛文明。而且,重大的文物發現在滇池沿岸還在不斷地發生。
專家們介紹說,滇池沿岸在整個云南文物考古中占有極為重要的地位,云南最燦爛、最值得驕傲的歷史文化都集中在這個區域,云南、特別是昆明民族文化的起源、傳播,歷史的傳承、人群的結構、民族遷徙的路線等都要在這一區域產生結果,所以這一區域的文物保護極為重要。
經考古發現,滇池沿岸的文化遺存已連成一片。滇池北岸:官渡區文物遺存點共計106處,其中舊石器時代遺址2處、新石器時代遺址2處、古驛道2段、古墓葬(群)13處等。滇池東岸:呈貢縣文物遺存共計59處,其中舊石器時代遺址2處、新石器時代遺址9處、古驛道1段、古墓葬(群)20處、古建筑4處等。滇池南岸:晉寧縣文物遺存共計71處,其中新石器時代遺址13處、古城(寨)址3處、古墓葬(群)11處、古建筑10處、石(洞)窟壁畫2處等。滇池西岸:西山區文物遺存共計85處,其中新石器時代遺址4處、古驛道1段、古墓葬(群)14處、古建筑10處等。如海口白塔村新石器貝丘遺址,碧雞山和近耳山之間古驛道,黑林鋪大團山青銅時代墓地,碧雞鎮古建筑。
多元文化的交融匯聚
昆明市是國務院首批公布的全國24個歷史文化名城之一。這不僅因為昆明的歷史悠遠、文化深邃,更因為各民族文化在遷徙過程中的交融和中原文化的滲透,體現出一種包容的精神和創新的魅力。

呈貢龍潭山出土的舊石器時代晚期古人類遺址,證明三萬多年前就有遠古人類“昆明人”在滇池地區繁衍;公元前三世紀初,楚莊開滇,揭開了邊陲文化與中原文明交流融合的篇章;唐南詔時期鳳伽異修筑拓東城,成為昆明立城之始;“元跨革囊”,賽典赤在這里建省堂、筑驛館、導水治橋、興市井,使昆明正式成為云南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在2000多年的社會發展進程中,昆明總是善于把各種人類文明的成果和各民族的文化進行融合創新,成為南北文化、東西文明的交融之地。早在晉寧石寨山文化時期,“昆明人”就創造了青銅器時代滇文化的奇跡;南詔、明、清時期,各民族在滇池地區和睦相處、安居樂業,創造了絢麗、燦爛的本土文化;在中國近現代史上,特別是抗日戰爭時期,大量資金、設備和人才的流入和學術、文化的交流匯聚,使昆明不僅成為抗戰的軍事重鎮和工業基地,還成為西南大后方的學術文化中心和民主堡壘。各個歷史時期都在這里留下了眾多的文物古跡,昆明現有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5個,省級文物保護單位41個,市級文物保護單位24個,縣級文物保護單位170個,是全國文物古跡最多的城市之一。
今天的昆明,作為云南這個建設民族文化大省的省會城市,多民族的包容性、開放性、創造性得到充分發揮,已成為我國民族文化資源最豐富、形態最多樣化的典范之一。
專家學者的真切建議
要在這樣一塊擁有燦爛文明的土地上建設一座“一湖四環”的“現代新昆明”,除了城市布局、道路交通、生態保護、產業發展、資金籌措等等方面的規劃之外,是否要考慮到人文資源的探明、保護和傳承?答案是肯定的,然而,要怎樣才不會留下歷史的缺憾,怎樣才不會讓一個現代化城市失去基因與文脈并擁有獨具個性的城市特色,專家們各抒己見。
很多專家認為,在“新昆明規劃”中沒有人文資源方面的基礎課題作為支撐是不行的。昆明之所以被稱之為歷史文化名城,是由各個時代的文物古跡作為支撐的。滇池沿岸是滇文化的中心地段,但也是“現代新昆明”規劃范圍內幾大城區今后的建設重地,所以在規劃中必須高度重視這一地區的歷史文化沉積,將地面文物的保護、搬遷,地下文物古跡的勘探、發掘方案納入“規劃”。否則會非常被動,甚至會造成無法彌補的重大損失。
云南歷史文化研究專家何金龍副研究員說,一個城市不注重歷史文化就體現不出一個城市的個性特征,昆明已經錯過了一次全面了解地下古代文化的機會,不能在“新昆明”的建設中再犯同一個錯誤。對于昆明,最有號召力的是古滇國,南部拓東城,吳三桂入滇、護國運動等史實,我們可以借這些史實來提升城市的品牌,增強民族文化大省和旅游大省的內涵。他認為應在規劃落實后對規劃內的文物進行全面的調查,摸清家底后針對實際情況作一些規劃上的調整,這對提高民眾素質、傳承文明,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從事古建文物保護研究的李炳南高級工程師認為:“在新城建設中一定要處理好建設和保護的關系。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其歷史文化傳統,有傳統街區、村鎮,昆明過去在城鎮建設中對古跡毀得太多,在新城建設中應該高度重視,并采取有效措施,那些有形、無形的文化資源,在建設中如果保護不好會毀得更快更多,擴大發展不能無視歷史文化,這個問題必須從現在就引起高度重視。建設中對有價值的村鎮、街區應該有一個調查論證,作為基本數據納入規劃中,值得保護的要堅決保護。這一點如果在規劃中不體現,就等于遺忘,忘記了城市的文脈和基因。李炳南建議“新昆明”規劃將歷史文化保護作為一個大課題,之下列出子課題,作出詳細深入的研究。昆明迎來了很好的發展機遇,但要冷靜規劃、踏實做事,打造出一個不愧為民族文化大省的省會新城。
昆明市博物館的文博館員梁銀和程明認為,昆明地區的很多墓群都只是部分發掘,在“新昆明規劃”中應采取搶救性發掘或避開的辦法,云南的考古研究還沒有一套完整的年代體系,有待于進一步完善,這些問題不解決會給歷史文化研究造成很多困難。文物是不可再生的,一旦破壞就彌補不了,這在人類對自身人文關注日益提高的今天,應該得到應有的重視。
史前文化研究專家吉學平建議說,昆明以前都是建設綜合博物館,“新昆明”可以嘗試做一些分散的城區專業遺址博物館,如羊甫頭、石寨山都可以建,投資不大,但有很好的保護作用和公眾教育的效果。這在國內不多見,但昆明可以先做起來。
考古發掘專家蔣志龍、康利宏副研究員說,滇池地區擁有云南最燦爛、最有價值的歷史文化,滇池沿岸的一、二、三級臺地上都會有豐富的文物古跡,在新昆明的規劃建設中應引起極大的關注。就像很多大的工程都設立相關部門對文物古跡進行保護、搶救,如“三峽文物保護辦”,而很多大的考古發現也都在大的工程中被發現,如“三星堆”。只要我們有對歷史文化的保護意識,有科學嚴謹的態度、認真踏實的作風,在新昆明建設的同時保護好滇池沿岸的古跡,傳承好昆明的歷史文化,打造一個具有本地歷史文化特色的現代新昆明是完全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