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理白族地區的婚禮饒有情趣。結婚當日,新郎、新娘都要歷經一道道關卡,“過六關、斬六將”,整個婚禮隆重而古樸。
新郎“應考”
“正喜日”(結婚)這天一大早,新郎在“吹師傅”的引領下,接回“喜神”,隨著迎親隊伍早早地恭候在新娘家門口,但新娘家的大門卻緊閉著,不準迎親隊伍進去。迎親“總管”在外好說歹說,燃放鞭炮三串,吹響嗩吶《迎親調》三遍,再三表明新郎的誠意,大門才徐徐打開。一位年長的老人把住大門,要先考一考新郎的聰明才智,才準進大門。“考題”由老先生出,內容為歷史、地理、風情、傳說、諺語、歇后語等,多數是“對對子”(即對聯)。如果新郎完全答對了老先生提出的問題,新娘家的大門就會向迎親隊伍開啟;如果新郎事先沒準備,答得牛頭不對馬嘴,就會引起人們的哄笑。所以,新郎無論如何、想方設法也要對上對子,只有答對了,才能過關。過關之后,女方設上座,用獨人席招待新郎,其他迎親的人,設六人席八大碗招待。
新娘“哭嫁”
白族新娘出嫁,哭嫁是免不了的。當一切準備妥當,迎親隊伍準備起程時,笑盈盈的新娘突然“賴”在閨房里哭泣起來。哭嫁的曲調和內容均為新娘自編,一字一句敘述父母對自己的養育之恩,表達對父母、親人、家庭的美好祝福和依依惜別之情。那哭聲,悲悲切切,如泣如訴,字字摻血,句句流淚,甚是傷心,往往令在場的同齡人掩面暗泣。因而,“哭”是新娘的一項基本功,哭得越傷心就越受人稱贊,人們把“哭”作為評價一個姑娘才華是否出眾,是否知禮規、懂賢德的標準;如果哭得不好或不會哭就會被視為“沒良心”,沒教養,將遭到族人的鄙視和責罵。新娘一哭,會引來一大片哭聲,新娘舍不得離開娘家,父母也舍不得離開女兒。白族的哲理和信念認為,“不哭不發”,“哭能生金”,只有哭才能使娘家婆家人丁興旺,家業發達。正如白居易所寫:“哭動喜神來,萬世皆和諧”。
背新娘
在迎親途中,陪男伴女們要挖空心思、想方設法去捉弄新人。每逢十字、三岔路口或人員結集的路段,陪賓們便自發停下,把嫁妝碼成兩大摞,讓新郎背著新娘圍著嫁妝繞“8”字。白族人喜歡的數字是“六”,認為是個吉祥數字,取“有福有祿”(“六”同“祿”諧音)之意。因此,迎親途中要停下來至少做六次“游戲”。而且每次繞“8”字不能少于六圈,否則陪賓們便“賴”著不走。在新郎背著新娘繞“8”字之時,陪賓們便點燃爆竹,追逐新郎,使新郎欲停不成,新娘欲下不能,新郎新娘那手忙腳亂、羞愧難當的景象,引得眾人捧腹大笑。迎親隊伍到達村寨口就自動停下,讓新郎把新娘背進家。這是迎親的最后一道程序,也是對新郎體力、毅力的考驗。新郎必須一口氣背著新娘突破六道“關卡”,在圍、追、堵、截的一道道“人墻”中左沖右突,最后把新娘背進新房,才算大功告成。
掐新娘
在新郎背著新娘即將跨進新郎家大門時,男方村寨的婦女、兒童紛紛蜂擁而上,圍住新娘,從四面八方伸出手來,一把一把地往新娘身上掐。按照過去的說法,掐新娘能沾得“福氣”,還能消災免難。有人還認為,生病的人掐了新娘一把,沾了喜氣,其病自除;倒霉、“背時”的人掐了新娘一把,能時來運轉。對于新娘來說,被掐也是一種“榮耀”,掐得越多,證明自己越被人們接受和喜愛。因此,即使受點皮肉之苦也心甘情愿。有的婦女為了逗趣,故意掐的很重,以至把新娘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但新娘在這時候又不能喊叫,否則族人會說她“小氣”,不合群,吃不得苦。為了保護好新娘,陪娘伴女們層層圍住新娘,氣氛相當熱烈。“掐新娘”和“護新娘”的熱鬧場面,把整個婚禮推向了高潮。
辣新人
當新娘進入洞房時,陪賓們便將辣椒粉撒進燃燒的火盆里,使滿屋子辣味四溢。濃濃的辣味,嗆得新郎新娘淚眼婆娑,噴嚏連響。接著,在新人吃的菜、湯、飯里也拌進許多辣椒粉,辣得新郎新娘汗流滿面,難以下咽。此情此景引得人們哄堂大笑。白族語稱“辣”為“氣”,“氣”又與白語的“親熱”諧音。在火中撒入辣椒粉,象征一對新人婚后生活親親熱熱,紅紅火火;在新郎新娘的飯菜里拌入辣椒粉,寓示兩人同甘共苦,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