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變神捕——后貓鼠游戲

2004年5月12日下午，在蘇州某公交站臺附近，一個身材微胖的老頭依靠過人眼力成功抓獲了一名現場作案得手的小偷，并將其送往蘇州金閶區石路派出所。這位見義勇為的老頭叫王同山，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抓住小偷了，因為反扒技巧高超，派出所領導曾經極力邀請老王一起協助反扒工作。但誰又會想到，王同山昔日竟然是聞名黑道的“神偷”。他15歲就開始當“三只手”，先后“七進宮”，最長一次蹲了6年大牢。今年1月16日，王同山才被從號子里放了出來。這一次，58歲的王同山發誓：“打死我也不偷了！”

他15歲便開始行竊，四十年間得手1000余次，號稱“神偷王”。2004年1月出獄后，他卻發誓不再做賊，并且“轉行”當了業余“神捕”。

這之后足足有4個月時間，老王都沒有找到工作。4月中旬，通過當地媒體對他生活困境的報道，王同山找到了工作，在一家物業公司做保潔員。當地媒體以“神偷王成為反扒高手”對此事進行報道，現在的王同山，已經是一個遠近聞名的反扒高手，而他自己更想過安寧的普通人的生活。王同山說：“我現在的生活很充實，很平靜。”

第一次偷竊

13歲的時候，王同山在杭州私立念達學校上小學，那所學校有一些華僑生。王同山和一個馬來西亞華僑學生經常在一起玩。小華僑花起錢來大手大腳，開始，王同山以為他家有錢，就沒在意。一次偶然的機會，王同山目睹他行竊的過程，才知道其出手闊綽的原因。

“那天晚上大概8點多，我和他一起在鬧市區吃夜宵，因為是先付錢后吃飯，他就在付錢的時候靠近跟前的一個解放軍，用左手一擋，我當時愣了一下，他就已經用另外一只手夾走了解放軍的錢包。飯都沒吃，他就讓我和他走。到偏僻的地方打開一看，錢包里有整整270塊錢，還有一沓軍用糧票及軍官證。當時我就想，這錢怎么來得這么容易啊。他問我： “想不想學啊？想學了我教你。”我說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學就學！他順手抽出50塊錢讓我拿去花，我很高興，覺得他這個哥們確實很仗義。”

后來，小華僑經常和王同山開玩笑，說口袋里錢多的是，如果有本事拿去就歸他，之后就教他偷錢包的技巧。一個多月后的一天，趁著和小華僑說話的時機，王同山將他上衣口袋里的錢包不知不覺中偷了過來。然后他微笑著告訴小華僑，讓他查看一下口袋。小華僑一愣，摸了一下，醒悟過來，“哎呀，得手了，這個錢歸你了。”

從此，一有時間，王同山就和小華僑伺機扒竊，后來又加入了蘇州扒手自發形成的一種組織“錢工隊”。王同山說，當時還有“錢工隊隊歌”，他們這樣唱：“沒有吃，沒有穿，自有人民送上來……”

行竊一千余次

俗話說盜亦有道。王同山不是一個毫無“原則”的小偷。他有這么一個習慣——偷到錢包后，只拿鈔票，其余的東西比如信用卡、證件、票據等，他都會連同錢包塞到郵筒里去。另外，王同山說，每次他施舍給乞丐錢財后，都能偷到大錢。記得有一次他給院子里的老太太200塊錢，接著去商場買襯衣，碰見一個大老板，王同山偷了他的錢包，里面有足足5千塊錢。

在40多年的扒手生涯中，王同山至少行竊一千多次。他獲贓最多的一次是1988年在常熟招商廣場，分兩次對一個女人行竊，第一次是里面口袋10000元，第二次是另一個口袋9000元，總計將近兩萬。

“神偷”當然不是浪得虛名，他曾經和濟南最有名的扒手王瘸子打賭，看誰在半天功夫偷的錢包多，結果他偷到12個，王瘸子偷到9個。王同山不但扒竊手藝高，反應一樣靈敏。據王同山講，1960年代初期，蘇州公安局反扒隊有幾個很厲害的人物都從沒抓住過他。有一個50多歲叫張金生的，原來是國民黨偵緝隊隊長，反扒手段相當高明。當時王同山在蘇州頻頻作案，名聲很大，張金生就迫切想抓住他。一次王同山帶了個嘍羅照相館前看到一對去拍結婚照的新婚夫婦，在瞄準女人腰上的錢包要動手之時，王同山透過櫥窗的反光看到馬路對面站著兩個戴鴨舌帽的人，他立即感覺不妙，沒有下手。當他轉過身過去看的時候，發現張金生早已經盯上他的梢，而且也是背對著通過櫥窗的反光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一旦做案，就立即人贓并獲。王同山笑了笑，帶上嘍羅走了，張金生也笑了笑，罵了一句：“小鬼，蠻精明的！”

饒是他精明，還是免不了鋃鐺入獄的命運。王同山一共進過監獄7次，其中最少半年，最長6年，都是被朋友供認出來的。因為作案頻頻，他不像一般的小偷進去后被教育一下，拘留幾天就放了。每次被抓，公安部門都證據確鑿，王同山說自己知道，每次進去都沒想著很快就會放出來。

寫過長篇小說

今年剛從監獄出來的時候，王同山貧病交加，可是他就是不想再去偷了。老王說：“走回頭路，我一頭撞死算了。現在的我心里是平靜的，我也只要平靜的生活。”

談到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老王說：“我現在的部門經理對我很好，在應聘時，我表態說，我沒有豪言壯語，會用充分的事實來講話。她信任我，將工作交給了我。一個多月下來，小區的業主對我都很滿意。現在，我在這個小區工作，小偷都不會在附近出現了。”

老王平時很喜歡看書，他經常看一些文學名著，看過的名著有《罪與罰》、《茶花女》、《紅與黑》等。他曾經寫過一部小說，叫做《青春的腳印》，當年曾經以手抄本的形式流行過一陣子。第一章《奇遇》，開頭是這樣的：林強在北京被抓，押送回蘇州的途中，在火車站碰到了他以前的女友，林強用帶著手銬的雙手和女朋友握了一下手，女朋友囑咐他一定要在獄中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分別的時候，林強萬分感慨地說：“你也要堅強地生活下去。”

采訪/苗鵬飛 攝影/苗鵬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