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幾個月中,一系列具有中國概念的網絡公司并購、融資動作頻繁,令業界感受到網絡熱潮回歸的動向,包括在納斯達克上市的搜狐、新浪、網易,近期股價都在大幅上漲。此外,攜程、3721、當當等網絡門戶紛紛或上市或私募,不亦樂乎。然而,這種熱潮并非只局限于網絡經濟領域。
事實上,整個中國經濟目前正經歷一次不可阻擋的崛起,這才是導致網絡熱潮回歸的大背景,中國的崛起將成為2004年世界經濟的主旋律之一。
盡管中國經濟業已經歷了20多年的高速增長,但至今增長速度仍不見頹勢。目前,任何與中國經濟相關的產業、產品,無論是制造業、基礎工業抑或原材料,價格都呈現不斷上升趨勢。而中國產業、產品的價格上漲又帶動了全世界經濟領域的產品價格。北歐地區許多多年封存的礦藏,為了中國而重新開采,許多國際重要會議都在中國舉行,上海市一年的建筑產值相當于整個歐洲一年的建筑產值。在這些細微的經濟現象背后,我們發現,一切都與“中國熱”息息相關。
由2003年噴發的這一次“中國熱”,跟十年前的那次“中國概念”大不相同。十年前,即1992年左右“中國熱”,主要緣起于外資對于中國存在大量未開墾處女地的一種樂觀,一種對中國繼1989年春夏之交的那場政治風波之后政府可能出臺更多開放政策的預期,屬于一種由于對中國缺乏了解而產生的浪漫情懷。那一階段,很多外國人在中國大量投資卻一無所獲,結果多年黯然神傷。
但這一次“中國熱”與十年前相較卻發生了徹底的質變,它是由外資和中國民營企業、國企三方共同構成的中國經濟主體的經濟增長。這一次“中國熱”,外資直接成為了經濟增長的一部分,真真切切把自己融入了中國,具有了自己的體驗。作為中國經濟的參與者,外資企業和中國企業一樣對中國很有信心,因此,才能夠跟隨中國經濟成長。這次“中國熱”不是浪漫的熱,而是現實主義的熱。從這個意義上講,具有中國概念的經濟領域都會上漲,而不單是網絡經濟。春江水暖鴨先知,在中國崛起背景下,現在中國經濟的鴨就是網絡,它漂浮在水面上,所以,它最早感受到這個水暖。
為何網絡經濟會成為“中國崛起”中的那只鴨子?
原因之一,在于網絡是新經濟中最缺乏沉積的領域,不像其它產業那樣厚重。傳統產業從生產鏈條到企業管理都非常緊密,沉積厚重,因為傳統的經濟價值鏈是經過千百年構造出來的。相比較而言,網絡是一個概念和一個方向,比較脆弱、敏感,所有的東西都在構建當中。因此,一旦經濟體系有風吹草動,首先反映的就是網絡經濟。
另一原因是,目前全球經濟處在一種“解構”狀態,已經“倒置”:原來依靠傳統經濟的產品主導、服務配合,轉變為現在的服務主導、產品配合,原來是以生產者為中心,現在是以消費者為中心,根據需求者的需求反向構造價值鏈。在全球經濟的“解構”狀態下,網絡經濟恰恰是構造新價值鏈的起點。它沒有歷史負擔,同時又最貼近“新生代”的消費者——一個從20歲到40歲之間、面向未來且最具消費能力的群體。這群“新生代”由于年齡優勢而沒有歷史負擔,更容易接納新知識,掌握網絡,掌握新世界,這批人實際站在了一個新世紀的起點,這個新世紀的起點是集一百年來從消費為中心的生產價值鏈的創造,轉向以消費者為中心重新構造價值鏈,迫使以傳統經濟為根基的原有價值鏈跟隨自己的節拍轉動。當然,這一轉變的徹底完成還而隉以時日。五年前的網絡熱,正是這種轉變過于“冒進”的結果。盡管網絡經濟曾經受到挫折,但構筑新價值鏈的過程不可逆轉。當你認識到這種趨勢后,所要做的就不是去嘲笑“新生代”和“網絡經濟”曾經的失敗,不是去嘲笑他們是否浮躁,而是要去感受它們的活力。
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次網絡熱潮回歸,是帶著創造價值鏈的使命而來的,區別于五年前那次網絡熱。當年,很多詞匯只是一個概念,但現在很多關鍵“概念”已經變成了現實。首先是“外包”的觀念業已為整個社會所接受,而在過去中國人習慣小而全或大而全,都是自己干。“外包”的成熟為網絡經濟的發展創造了條件,新經濟的“磚頭和鋼梁”全制造出來了,剩下的任務就是“組裝”了。第二個概念是“戰略聯盟”概念被接受,企業開始認識到它們共存的狀態不再局限于互相競爭,而是可能達成共贏的模式,做出非零和決策。所以,大家開始為高速發展而合作,而不是為了生存而你死我活。此外,幾年間形成的高數量級的“網民”,也是這次網絡經濟熱潮的一個堅實基礎,而大量企業形成了“網絡”意識注冊網名,更為聯結這些經濟體建立了基本的結點。而更重要的是,大量創業者的堅持和激情使他們獲得了成功。當年網絡泡沫破滅,很多人喪失信心、慢慢出逃了,但是始終有一批人在最困難的情況下始終堅持,至今開始收獲。但即使沒有丁磊、陳天橋、張朝陽這些人,中國這樣一種巨大的市場潛力和有創新激情的中堅力量將決定,必然有另外一批人成功。要知道,在足夠大的眾數群中,即使是小概率事件也一定會發

我們今天看網絡經濟熱潮,明天會看到更多的產業興起。我個人認為,這種趨勢會如同排山倒海,一波一波地往下走。而未來有希望繼網絡經濟熱潮崛起的產業,將是中國管制力量最弱、自由化空間最大的產業,爆發最大的力量。比如我們看到的煤炭、鋼鐵、建筑材料,等等。看來,中國諸多產業領域已到了應該逐漸“放棄管制”(Deregulation)的自由化時代。
尤其是在金融、能源、公共事業領域,更應該積極“放棄管制”,走向自由化。我個人認為,中國經濟和市場發展到了今天,解決放松管制導向的經營自由化應當比關注產權改造導向的改制活動更為重要。現在,整個社會需要生長,需要強人的經濟動力,只有放松政府管制,產業和企業才能夠獲得出土、蓬勃而出的機會。
這里所說的“放棄管制”與“國退民進”概念不一樣。管制和改革是不一樣的,改革是解決產權問題,是解決所有制的問題,更多的是一種革命、劉歷史的顛覆;而管制是要確定一個私有和公營之間的界限,是政府和個人之間以及企業公私之間的經濟契約,管制是一種漸進,—種妥協,一種談判。
從網絡經濟來說,我們看到其熱潮實際是由于網絡經濟領域所體現的管制是最弱、最少的,而且是最集中在新生代這個層面,歷史負擔包袱最少。所以,它最先感受到時代的節律,時代的脈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