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約翰的帝國

每個玩家都有自己迷戀游戲的理由，可是有多少人愿意為了游戲犧牲家庭、物質生活以及正常生活的一切？《DOOM啟世錄》說的就是約翰·卡馬克（John Carmack）和約翰·羅梅洛（John Romero）—兩個約翰的傳奇經歷背后的真實人生：兩個迷戀電子游戲的問題少年，最終成為電子游戲界世界聞名的頂尖程序設計師。他們走在3D圖形技術和游戲設計開發的最前沿，創造了令人難忘的經典游戲，開創了3D游戲的新境界，但是最終不同的理想讓他們分道揚鑣。看上去有點像是傳奇小說，但實際上是一本傳記，也是一本讓人熱血沸騰的書，對很多游戲玩家或者程序員而言這本傳記比卡耐基系列等更像勵志參考書。

本書從他們缺乏家庭溫暖的童年說起，兩個約翰曾一起為SoftDisk寫游戲軟件，又一起創立了全球著名的游戲開發公司id software。在卡馬克遇到羅梅洛之前，他是一個孤獨的程序員，最大的樂趣就是能做他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情—制作游戲，并且力圖讓每個程序都優雅而緊湊。只要給他一臺計算機、一些比薩和可樂，哪怕把他鎖在柜子里面，他也可以自得其樂。而羅梅洛是一個自大的“王牌程序員”，野心是建立一個很大的、制作各種各樣多人游戲的娛樂公司。當羅梅洛看到卡馬克的設計之后，一種突如其來的驚喜擊中了他—“他看到了他們的前程，兒時未來富翁的夢想就要實現。”

作者似乎表明了這樣一種觀點:任何一項事業背后，必然存在著一種無形的精神力量。正如羅梅洛對卡馬克許諾的那樣，他們所開創的游戲世界將是“比現實更有趣的天地，一個世外桃源！”這兩個約翰是叛逆者，他們所要做的是打破傳統。羅梅洛的創意促使卡馬克成為一個更優秀的程序員，他能用卡馬克的技術創造出美麗新世界。反之，卡馬克的技術也促使著羅梅洛成為一個更杰出的設計師。而他們的共同之處，就是年輕的激情，和對工作的熱愛。卡馬克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他的記憶里沒有多少感情方面的東西，但他記住了這個畫面：在一個暴雨滂沱的夜晚，羅梅洛趟過齊腰深的河水，只為了趕回來工作。

很多程序員把卡馬克作為頂禮膜拜的偶像，這個“地球上最牛的程序員”最大的魅力來自于他的無私—就像他與世界分享代碼和知識那樣。書中談到，SoftDisk的總裁艾爾在看過卡馬克的一個設計之后，建議他去申請專利，卡馬克聽后怒不可遏。艾爾不知道，他已經觸痛了這個理想主義程序員心里敏感的神經，這是為數不多的可以真正激怒他的東西，這是自從他讀了“黑客倫理”后就深深扎根于他骨子里面的信條。從《德軍總部3D》開始，卡馬克就一直適時的將自己的游戲源代碼進行公開，讓全世界的程序設計師分享他的技術結晶。而更令人敬佩的是，即使這樣做也沒有使他的技術和開發出來的游戲遜色于任何來自各方的行業競爭對手—他的技術、他的游戲仍然是世界最頂尖的。

書中毫不避諱的談到了游戲中最為人們所批判的暴力問題。早在20世紀80年代的美國，就曾爆發過抗議游戲中暴力因素的浪潮，在《德軍敢死隊》和《DOOM》出現后，反對的呼聲更加高漲。暴力幻想有著源遠流長的歷史，一千多年前的英國史詩《貝奧武甫》里的血腥描寫曾使一代代讀者為之著迷。團隊中負責視覺效果的艾德里安是最喜歡恐怖主題的一個，少年時在醫院工作經歷的那些血腥鏡頭沉積在他的心里，這對他而言是個釋放的機會。但是艾德里安那些死亡主題的作品是如此精彩，以至于大家都不舍得把它們從游戲中剔除出去。這看起來像是作者為游戲中的“暴力美學”找到的一個不甚完美的借口，但這就是他們在游戲中宣泄暴力的初衷。

“他想建立一個帝國，而我只想寫出優秀的程序”，書里引用了卡馬克的一句話。在制作Quake的時，卡馬克和羅梅洛開始有了不同的打算。這兩個截然相反的頭腦鑄就了他們的成功，也造成了他們無可挽回的決裂。這本書甚至也可以作為軟件公司的管理參考書籍。卡馬克認為：“任何一個項目都有一個合適的人數上限，過了臨界點，增加人手只會使項目延期，這是因為額外的人員需要額外的溝通，解決問題的速度會隨之降低，從而使效率惡化。”按照卡馬克的觀點：無論是他的寵物貓咪或是一段程序，甚至一個人，當它成為問題的時候，必要的話，把它剔除掉。而究竟是設計服務技術，還是技術服務設計，本書并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卡馬克和羅梅洛在分手后各自實踐自己的理想。

有無數游戲制作的愛好者，那么多想做游戲的聲音，但唯有偏執狂才能勝利。即便無法擁有他們那樣的光榮，至少可以看看他們的帝國是如何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