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加大防治腐敗工作力度,深圳市監察局局長張偉雄日前表示,深圳市將探索建立廉政公積金制度。廉政公積金由政府統一組織,從平時公務的福利基金中拿出一部分錢來建立。如果公務員在任職期內未出現任何違規違紀行為,退休時將根據級別不同有望拿到100萬~200萬元的廉政公積金。如果任職內出現違規違紀行為,將酌情扣發廉政公積金,直至全部扣完。
“廉政金”并非深圳的“創舉”,其實江蘇、湖南、浙江等地政府都正在嘗試推行,大有星火燎原之勢。這樣的制度設計實際上是“經濟學反腐”的新思路,即:公務員淪為腐敗分子不是為了經濟利益嗎?那么就從經濟角度來算一筆賬,只要你在從政時保持廉潔,在位時可以養尊處優,退休后也能體面地安享晚年;而貪圖“蠅頭小利”的代價則可能是后半生的“身敗名裂”,一文不名。
已經有論者指出,這樣的“反腐新思路”是治標不治本的;而在我看來,“廉政金”的設立也并非在加大什么“腐敗成本”,而實在是潛在腐敗者們憑借手中的腐敗機會向公眾“要挾”的一筆“額外收入”。
公務員是公共產品的提供者和公共管理的執行者,職業性質決定了他們手中有或大或小的公權力,從而使他們有了腐敗的可能。盡管作為人民公仆,廉潔奉公是他們基本的職業道德,但公眾為了要求公務員潔身自好,給他們提供了比一般職業更為優厚而穩定的待遇,如果他們一旦腐敗,不僅意味著將受到法律制裁,還將失去職業帶來的相關收益,這就是“腐敗成本”。
廉政金是否成為“腐敗成本”,關鍵看這筆廉政金是否是從公務員本來應得收入中所扣。如果是,才能對他們形成一定的約束力,也才能算“腐敗成本”。從深圳的廉政公積金來說,從“平時公務的福利基金中拿出一部分錢來”,如果不出問題,退休時就有望拿到100萬到200萬。這樣大額的廉政金不可能來源于公務員平時應得收入,而是動用財政對公務員的一種變相獎勵。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深圳公務員的職業待遇已經相當優厚,基本的工資收入加上到手的福利足可成為“腐敗成本”,而沒必要再增加一個“廉政金”。
巨額“廉政金”的產生,只能表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包括公務員本身職業收益在內的“腐敗成本”已經不能有效制約腐敗行為的產生,潛在腐敗者處于了更為有利的“要挾”地位,提出了更高的“贖買”條件。而要有效治腐,絕不能為滿足這樣的“要挾”條件而一味損害納稅人的利益。
要加大“腐敗成本”,在公務員職業收益已經明顯高昂的情況下,只能加大監督機制和打擊力度,讓腐敗分子被發現和受懲罰的幾率增加,成本增大。另外,腐敗行為不僅受制于監督機制,還在于潛在腐敗者以權謀私的機會。從根本上來說,要想減少市場經濟中公務員們的腐敗現象,釜底抽薪的途徑還在于“減少公權的數目”,減少其花公家財產、“玩”納稅人錢的機會,把更多的事交還給個人與市場去做。因為從邏輯上說,以私權謀私利的事兒越多,以公權謀私利的事兒就會越少,那些少量存在的公權也越容易受到有效的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