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進外資激活國有銀行

大力引進外資戰略投資者是實現國有銀行改革成功的關鍵一著

銀行業改革是當前中國經濟改革中最緊迫、最重要以及最棘手的問題。國有銀行的基本現狀可以用“四個一”來形容：一高，不良資產比例高；一低，資本充足率低；一差，營利能力差；一落后，公司治理結構落后。在注資以前，以四大國有商業銀行為例，其資產損失嚴重，不良貸款造成的損失約9000億元，非信貸損失4000億元，如果扣除這些損失，資本金就沒有了。2001年四大國有商業銀行人均利潤一萬元人民幣，僅相當于境內外資銀行的二十五分之一。溫家寶總理在兩會閉幕記者招待會上坦言，金融改革對中國而言是“背水一戰。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是一場輸不起的實踐。”

為什么中國銀行業的改革如此棘手、舉步維艱呢？主要原因在于存在兩個兩難：一是效益與整體風險的兩難。不改，國有銀行效率低下；改，改革的整體風險很高。二是改革緊迫性與完善制度長期性的兩難。銀行改革拖得越晚，改革成本越大，不能再拖，所以要快，但完善制度環境卻要有一個相當長的過程。

現有股份制改造方案存在的問題

中國國有商業銀行改革的大政方針已定，打算采取“商業化、股份化、上市”三步走的戰略。堅持國有股占主導的前提下實現商業化經營，通過內部改造來提高國有商業銀行的效益。

必須承認，對國有銀行進行內部改造、實現商業化經營、股份制改革的大方向無疑是正確的。問題的關鍵在于，改革的具體內涵和公司治理的具體形式。通過股份化和上市來引入競爭只是一個經濟體制有效的必要條件，但不是充分條件。可以斷言，即使國有商業銀行上市，只要銀行的產權結構仍然沒有什么變化，政府占大股，經營決策權由國有大股東的代理人來決定，就不可能有足夠強的外部監督來制約，管理體制就不可能發生大的變化，就不可能提高效率。因此我們認為，現有國有銀行的改革目標和方式將會遇到以下問題：

1、 國有控股將導致產權不清，外部監督不利，軟預算約束問題，終究競爭不過非國有銀行。

2、 如果讓國有股成為大股東，董事會就會空有其名，就不能形成真正意義上的、能發揮作用的董事會，導致銀行內部治理結構與真正的現代銀行治理結構“貌似神異”，從來不能真正地改善現有銀行治理結構。

3、 現有的改革模式也不能解決當前完善外部制度環境的長期性和加速銀行改革、提高銀行效率所面臨的矛盾。

引進外資推動國有銀行改革

如何解決以上問題呢？首先要打破國有銀行股份制改造走向“一股獨大”的公司治理形式。積極引入多元戰略投資者，這包括民營投資者，特別是大力引進外資戰略投資者，從而真正營造起適應現代經濟條件的治理制度。

在現階段是否只需要引進國內民間非國有資本，讓民間投資和非國有資本占主導地位？答案也是否定的。銀行業的技術特點導致銀行的三大風險：經營風險大，道德風險大，外部危害性風險大。銀行業的技術特點所造成的高風險決定了銀行業發展對外部制度環境的高度依賴性。一個健康、高效運行的銀行業，一定需要一個完善有效的外部制度環境。就中國而言，由于經濟體制正處于轉型階段，存在著法制不健全、規章制度不完善、社會信用機制薄弱等問題，有法不依的現象十分嚴重，經濟中的短期行為普遍存在，銀行業的風險問題十分嚴重。銀行業對民間投資者開放，因道德風險問題（關系貸款、圈錢、惡意經營等）和制度的不完善，銀行業整體風險非但減小，反而加大。

那么，如何在銀行業所具有的三高風險、當前銀行改革存在著兩個兩難，以及對國有商業銀行實行股份制改造這一大政方針已定的這些約束條件下，使得股份制改造后的國有商業銀行具有著良好的盈利動機，堅持市場行為而不是政府行為，真正改變銀行治理結構，即使在當前經濟制度環境不健全的條件下，降低改革的社會風險呢？我們認為，大力引進外資戰略投資者及一定的非國有資本，使得外資資本和非國有資本的投資者之和成為大股東，可以解決國有商業銀行改造中所存在的三大問題。通過外資銀行的參股與合資，可以大大改善外部監督力度，改善銀行治理結構，提高國有商業銀行的效率，同時也可減少銀行制度轉型的風險，加速銀行業的改革進程。

為什么會如此呢？這是由于外資銀行在經營中的高效率和低風險。首先，外資投資者的盈利動機強，政府行為弱。由于它的制衡和外部監督，可以大大減弱軟預算約束問題。其次，如果這些外資銀行戰略投資者來自制度成熟和健全的國家，自身歷史悠久，并以全球為經營范圍，則其行為會受到母國的制度約束、全球利益的約束、以及長期利益的約束，這就決定了他們出于自身長遠利益，在中國的行為會受到自我實現合同的約束，道德風險的可能性較小。因此，應該創造條件，盡快、全面大力引進外資銀行戰略投資者，積極鼓勵外資參股、合資來對國有銀行實行股份制改造，進而按WTO協議向獨資的外資銀行開放，形成銀行業競爭，在競爭的環境中進一步改造國有銀行。引入外國戰略投資者加入國有銀行股份制改造，同時也可以給銀行業帶來先進的管理經驗和知識，使國有銀行能更加嚴格地遵守國際通行規則，提高貸款質量。

三方制衡實現四個有利

需要指出的是，我們的建議并不需要外國股份獨大。所要求的是國有股份、外國戰略投資者股份、及非國有股份三方的每一方都不超過50%。這樣，由于它們之間的利益關聯和沖突，使得它們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既會相互合作，也會相互監督與制衡，使之形成一個穩定的三方制衡體系。

引進外國戰略投資者及非國有股份可以形成三方制約，從而同時達到三個目標：1、提高效益。外國投資者及非國有資本會聯手抵制非市場行為，提高公司治理結構。2、避免短期行為。國有與外資兩方會看重考慮銀行的長期穩定發展，從而會對非國有股東的追求短期利益行為進行牽制。3、維護國家利益及民族感情。國有與非國有的民族資本會維護民族感情與國家利益，從而又可聯合起來對抗外資資本。

引進外資戰略投資者來參與國有商業銀行股份制改造的建議有四個有利之處：1、有利于解決國有股份制上市企業外部監督不利的問題。2、有利于提高國有銀行內部管理水平和改善國有銀行內部治理結構，引入金融產品創新，引進現代金融管理人才。3、有利于解決當前銀行業改革所面臨的效益與風險和改革緊迫性和完善制度環境長期性的兩個兩難選擇：既提高國有銀行的經營效益，同時又防范和避免金融危機，從而推動和加快銀行業改革的進程。4、有利于建立完善現代銀行制度，最終實現整個銀行業的產權明晰，商業化經營的目的，從而最終有利于國民經濟長期和穩定的發展。

銀行治理模式的選擇

當今發達國家主要采用兩類公司治理模式：由股東起主要作用的英美模式和由銀行起主要作用的德日模式。在英美模式下，銀行一般不能擁有自有資產的股權，不能控制股票，只有在破產重組是暫時擁有一個公司的自有資產。該模式的優點是投資比較穩妥，高效率，缺點是具有投資不足的特點。在德日模式下，大銀行成為提供信貸的帶頭人，是對公司有控制力的股東。該模式能解決投資不足的問題，但容易造成過度投資，導致大量壞賬。

中國未來的銀行模式應該接近哪一種呢？ 我們可以借鑒韓國近幾年來銀行改革的經驗。在金融危機爆發以前，韓國的銀企關系像日本一樣密切。改革采用英美模式之后，大大激活了金融系統的投融資能力。

總之，本文所討論的問題和結論可以概括為：“打破一種局面（國有股一股獨大），引進兩類資本（外資和民資），形成三方制約，實現四個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