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能嘯
一般來說,衡量或評價一個國家(或地區)能源效率和節能潛力的方法和指標很多,歸納起來主要有兩類:一類是能源經濟效率指標,一類是能源技術效率指標。
一、我國能源經濟效率的國際比較
能源經濟效率也稱能源強度,是指產出單位經濟量(或實物量、服務量)所消耗的能源量。能源強度越低,能源經濟效率越高。能源經濟效率指標通常用宏觀經濟領域的單位GDP能耗和微觀經濟領域的單位產品能耗來表示。
(一)我國單位GDP能耗的國際比較
單位GDP能耗是利用外匯匯率折算的單位GDP能耗對能源使用效率進行比較的基本指標,是一國發展階段、經濟結構、能源結構和設備技術工藝和管理水平等多種因素形成的能耗水平與經濟產出的比例關系。它可從投入和產出的宏觀比較來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的能源經濟效率,具有宏觀參考價值。2001年世界主要國家單位GDP能耗比較(見表1)結果表明:我國1億美元GDP消耗能源約11—12萬噸標準煤,能耗強度約為日本的6.58倍,德國的4.49倍,美國的3.65倍,巴西的2.35倍,印度的1.24倍。我國能源經濟效率明顯低于發達國家的水平。

值得關注的是,有的學者采用購買力平價(即PPP)換算法對我國能耗強度進行國際比較時,得出了與此不同的結論。對此,我們應實事求是地進行分析和運用。PPP理論建立在充分開放、充分貿易和市場充分有效的世界經濟基礎上。但現實生活中,各國市場經濟條件千差萬別,滿足PPP理論的前提條件并不完全成立。我國現階段不適宜采用PPP法與發達國家進行能效比較。
排除匯率因素外,單位GDP能耗強度的關聯因素主要是經濟結構及其能耗比重,說明我國單位GDP能耗強度比較高的主要原因在于經濟結構的不合理。據有關專家分析,產業結構的調整和變化對我國節能效果的貢獻率約達70%。我國通過過去20年的節能實踐也得出,由于產業結構調整和企業規模優化取得的積極成效,及由此帶來的節能效果占全社會總節能量的比重大概也在70%左右,這也從實踐層面證實了經濟結構因素對能源經濟效率的突出制約作用。
(二)我國產品單耗的國際比較
主要耗能產品單耗是中觀層面的能源經濟效率指標。近年來,我國第二產業一直占國內生產總值的50%左右,而能源消費卻占總消費量的70%。它不僅反映了我國產業結構、工業結構不夠合理,技術裝備水平比較落后,而且也表明了我國工業領域能效偏低的事實。通過比較,我國工業領域主要用能行業能耗水平明顯偏高,比國外平均先進水平高出1.4倍,有的產品耗能水平甚至是世界先進國家的1.8倍(見表2)。

產品單耗取決于企業工藝技術的先進程度、用能設備效率的高低及企業管理水平的不同。我國產品單耗高,說明我國企業在技術工藝、設備效率及管理水平上還存在一些問題,還有很大改進空間,具有較大節能潛力。企業規模和產品結構調整、技術進步對能源生產或消費總量的作用,尤其是對我國這樣的能源消費大國有很大影響。另據有關專家分析,如果對高耗能產業產品結構進行優化調整,并廣泛采用先進的節能技術,預計在“十五”和“十一五”期間我國累計可節能2.7億噸標煤。
二、我國能源技術效率的國際比較
能源技術效率也稱能源系統效率,是指使用能源活動中(不包括開采)所得取的有效能源與實際輸入的能源量之比,也是一項由總體能源結構、產業用能比重、能源利用技術等多種因素形成的綜合指標,一般用百分率來表示。
(一)我國的能源效率
目前,國際上用于比較分析的能源效率是能源生產、中間環節的效率與終端使用效率的乘積,這一方法是進行國際能源效率比較可比性較強又比較準確的方法。1980—2000年,我國包括能源加工、轉換、儲運和終端利用各個環節在內的能源效率由26%提高到33%,但仍比中東歐國家的平均效率低1—8個百分點(見表3)。

(二)我國的節能潛力
綜合運用產品單耗和能源效率原理,采用部門逐層展開的方法同日本進行比較,首先對占全社會能源消費70%的14個部門(其中能源轉換部門6個,包括煤電、發電、煉油、產煤、煉焦和焦爐煤氣,能源終端消費部門8個,即粗鋼、合成氨、已烯、水泥、鋁、交通及城鄉居民生活)進行測算、比較得出相應的節能潛力,再推算得出其余30%的用能部門的節能潛力,最后加權平均得出全社會的節能潛力數值。
測算結果表明,我國一次能源轉換仍有25%的節能潛力,終端消費仍有26%的節能潛力,一次能源消費的平均節能潛力達26%。這表明,我國能源使用效率若達到先進國家水平,則相當于可節約3億噸的石油,或相當于4.3億噸標準煤,而且這個潛力還是比較保守的估計。
三、中外能源效率的比較結果及分析
無論從能源經濟效率還是技術效率分析,我國的能耗效率都是比較低的,節能的潛力是巨大的。具體分析,主要有以下原因:
(一)產業結構不同
我國現正處于工業化中期階段,產業結構調整正在進行中。同日本和美國相比(見表4),我國第三產業產值比重只占33%,不到美國和日本的1/2。第二產業產值比重高達49%,相當于美國、日本的1.5—2倍,工業能耗比重高達70%。在一定時期內,我國第二產業的比重仍將保持較高水平,并處于高耗能狀態,問題的關鍵在于如何有效縮短這一階段并實現跨越式發展。

現階段需要特別指出,由于工業結構的不同將會對能效水平產生重大影響。我國工業行業中,冶金、化工、建材等高耗能工業,產值不足工業總產值的20%,但能源消耗即超過工業用能總量的60%。在這三個行業中,高新技術和先進工藝少,初級中級技術和工藝多,達到國際規模和水平的連續高效的先進生產設備比重偏低,產品單耗居高不下。據國家發展改革委能源研究所初步分析,從2000年到2005年,我國主要耗能工業部門的節能潛力在1.3億噸標準煤左右,2005—2010年為1.05億噸標準煤,2010—2020年為2.5億噸標準煤,其中很大一部分節能潛力必須通過產業結構調整來實現。
(二)能源結構不同
與世界能源結構平均水平比較,我國煤炭比重基本上與世界石油天然氣比重相當,而石油天然氣比重與世界煤炭比重持平。不同的能源品種具有不同的利用效率,不同的能源結構也會產生不同的組合能源效率。據有關專家分析,在一次能源品種中,我國煤炭的利用效率約為27%;原油利用效率比煤炭高23%,約達50%;天然氣利用效率比煤炭高30%,約達57%;電的利用效率約為85%。依此數據計算世界各國的能源效率得出(見表5),我國能源組合利用效率為36.8%,比世界各國平均利用效率50%低10多個百分點。事實上,由于世界各國特別是發達國家同一能源品種的利用效率明顯高于我國,我國的能源利用效率與發達國家的能源利用效率差距大的主要原因在于以煤為主的能源結構。

我國提高能效要致力于改善能源結構,注重能源結構的調整和優化。但我國特有的資源賦存,又決定了以煤為主的能源消費結構在短時間內是難以改變的,這也決定了我國節能任務的艱巨性和長期性。
(三)工藝技術、設備規模及管理水平不同
受機電工業發展水平所限,我國大多數行業技術與裝備的平均總體水平僅相當于發達國家上個世紀90年代初水平。國內通用設備的效率一般均低于多數發達國家,大部分工業鍋爐、風機、水泵、電機的效率與國外先進水平差距較大。如,我國工業鍋爐平均單機容量小,使用分散,經常處于低負荷運行,平均運行效率約為65%,比國外低約15%。
我國絕大多數企業沒有形成合理的經濟規模,而且國內規模差距也較大,造成我國產品單耗較高。如小型企業與大型鋼鐵聯合企業噸鋼綜合能耗相差200千克標準煤,水泥立窯年產量占水泥總產量的75%,每噸小水泥能耗是先進高效回轉窯水泥能耗的1.4倍。發達國家合成氨企業能力大于30萬噸/年,我國5萬噸/年以下的小型合成氨還占總產量的55%,與大中型合成氨相比每噸產品綜合能耗相差300千克標準煤左右。
我國與節能密切相關的統計、計量、考核制度也不完善,信息化水平低,損失浪費嚴重。如燃燒工業鍋爐、電動機的設計效率與國際先進水平差不多,但由于管理水平低,運行不合理,能源浪費嚴重,實際運行的效率只有65%左右。
(作者單位:國家發展改革委能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