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記者搞“輿論監督”是新聞,正牌記者搞“輿論監督”是不是新聞?
1月17日,3名男子因涉嫌敲詐被湖北十堰市檢察院批捕。自2003年以來,3人打著“記者”的招牌,專作“批評報道”并以此要挾輿論監督對象出錢作“正面宣傳”,先后敲詐了20多家單位。(2月1日,《楚天都市報》報道)另據報道,至去年年底,山西省已依法取締非法期刊記者站21家,升對多名假記者進行刑事拘留。相關媒體稱,假記者的泛濫已成為社會公害,擾亂了社會經濟秩序,敗壞了新聞記者的形象,也影響著媒體的公信力。
冒牌記者進行“輿論監督”是為了聚斂錢財,獲取既得利益。對其曝光、打擊是必要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按新聞價值要素中的時新性來判斷,冒牌記者進行“輿論監督”是新聞。但筆者又不免有些憂思,因為按新聞價值時新性的標準來判斷,正牌記者搞“輿論監督”似乎已成了痼疾,已不是新聞。
注意,輿論監督被加上引號后,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輿論監督。未加引號的輿論監督是憲法賦予媒體的權力。憲法規定:“新聞的輿論監督,是人民群眾通過新聞媒體,對黨和政府的工作及工作人員進行監督,是人民參政議政的一種形式。”而輿論監督被加上引號,就成了形式上的輿論監督、帶有功利性的輿論監督。
筆者曾在多家媒體供職,對一些記者的“輿論監督”有一些體會。一日,筆者與某省公安廳宣傳處和某中央級雜志社的兩位記者夫婦一起吃飯。席間,記者夫婦大談自己的新聞報道的影響,令筆者十分仰慕。飯后,一位宣傳科長卻對記者夫婦破口大罵。原來,記者夫婦最近做了一篇某派出所的輿論監督報道。兩人拿著寫好的稿件來到該省公安廳談判:若該廳給兩人10萬元“稿費”,另在該雜志上投20萬元的廣告,他們就可以不做這篇報道。
變味的“輿論監督”還有很多的隱蔽形式。筆者在采訪中發現,只要是批評報道,采訪時,有關責任單位負責人常會笑臉相迎,遞上“封口費”。記者還未回到報社,電話就打到了報社領導那里,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一件事情常有多家媒體記者到場,而次日的報道中,這些媒體卻往往是“不約而同”的集體“失語”。
較之“假記者”的打一搶換一個地方,這種集體“失語”或媒體權力的貨幣化其實更可怕。排除新聞紀律方面的原因,新聞稿件之所以被“槍斃”,有時是記者接受了“封口費”,有時是報社的有關領導給了責任單位“面子”。而面子的背后又往往牽涉到利益。與“假記者”之類的新聞相比,這類“舊聞”更具顯著性和廣泛性,危害性也就更大。
以政策、思想的宣傳和大量的新聞報道為主要運作方式的新聞媒體,以其獨特的優勢,無可爭議地贏得了輿論監督主體的社會地位。對社會主義中國的新聞媒體而言,與公眾利益有關的事情,加以報道是其權利,更是義務。對批評報道,若媒體有意不報,或者被報道者行賄收買記者,或者想監督就監督、不想監督就不監督,都是對憲法的一種玷污。
而新聞媒體在輿論監督中,只有置身事外,才能做到“旁觀者清”。一旦記者熱衷于有償新聞或“有償不聞”,媒體領導沉溺于“打招呼”,輿論監督不能超越現實功利性、謀求短期效益或眼前利益,媒體就難以擔當“守望者”的角色,輿論監督也就成了口號。
輿論監督的社會制衡功能主要表現在對社會權威和權力的設限和抗衡上。現代社會發展表明,權力不設限的濫用和沒有抗衡的自由使用,只會導致權力的腐敗。因此,社會權力的相互制約、求得權力平衡,已成為現代社會長治久安的必由之路。輿論監督的社會權力制衡功能是極其特殊的,因為在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條件下,輿論監督代表的是多數人的意志,也是最民主、最符合民意的權力。新聞媒體及其傳播系統作為實現監督功能,揭露腐敗、反對官僚主義的主要途徑,一旦將其輿論監督的權力濫用,淪為腐敗的工具,就會打破權力的平衡,使得權力失去制約,造成社會秩序的紊亂和破壞。若真記者中沒有“吃拿卡要”的現象存在,新聞媒體堅守自己輿論監督的防線,假記者就無縫可鉆,被批評者也無話可說。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