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來了!屋子里沒開燈,黑剝暗模但是那個人拔窗子插銷的聲音外面的人聽見了。“嗝吱!”一聲,兩扇窗子推開了。那個人個子真的高,窗臺很矮,他的腿好長!他輕手輕腳地低了頭弓著腰——他是右腳先伸出來,然后身子重心一移,然后一腳就踩在了石灰上……
這是二十多年前在老咀山礦人嘴巴子上跳來跳去的一個情節。
花子老五是老咀山礦機修車間的鉗工,姓郭,他大哥叫郭老大,二哥叫郭老二,五兄弟中他在家排行最小,所以他還在他媽肚子里,就有人指著她媽的肚子說這郭老五啥時候落地,郭老五是前世就定了的稱呼。為什么后來去了他的姓而添一個“花子”呢?礦上的人說“花子”當然就是“叫花子”里的“花子”那兩個字。
郭老五的哥哥郭老大、郭老二當兵去了,郭老三招工去了滇南一個新上馬的礦山,郭老四下鄉當知青。郭老五讀書不成器,小學混了六年,初中讀了一年就不讀了,十四歲便閑在家里干混著。閑著沒事做郭老五手癢,成天便揣著一個彈弓射人家窗玻璃射小姑娘射麻雀玩,一時間來他家告狀的人絡繹不絕。郭老五他爹除了忙著陪不是就是掏錢買玻璃給人家去換,八級老鉗工老勞模的父親郭勝利面子掃地。
紅英的同伴何麗被郭老五用杏子核做子彈射中了正在發育的小奶奶,疼得當即就彎下腰去嚎啕大哭,何麗她爸爸知道后提著一把砍柴刀去了郭老五家。那天郭老五他爹還沒下班,郭老五他媽嚇壞了,聽了何麗她爹的怒斥抖鱗殼顫地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