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繼紅
語言是最基本、最常用的傳播符號,正如某位外國哲人所說:“Speak so I know you.(說話,使我可以認識你)。”在我國,人們也常用“文如其人”比喻文字和語言可以揭示人們的思想。這些都反映出語言具有直接表達思想的特性,它能使深藏在人們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躍然紙上。
新聞媒介是大眾傳播的重要手段,通過這一途徑所傳播的信息可直達社會上最廣大的受眾,其影響是巨大的。同時,新聞媒介屬于國家上層建筑的意識形態域,它必定要反映一個國家的主流的、占支配地位的思想和文化。新聞媒介是實現這一過程的使者,所擔當的責任是關乎國家文化和思想原則的,體現了一國對內、對外的整體發展戰略。從這一角度看,新聞報道中的語言特別重要,它比一般的信箋、散文、小說等文學性語言要來得嚴肅、鄭重。新聞語言應該是精煉的、優美的,它表達的思想也應是磊落的、高尚的、符合社會總體價值觀的。
我國的新聞媒體在新聞改革中獲得了長足的進步,包括網絡、廣播、電視媒體等多種媒體在市場經濟環境中擁有了前所未有的發展空間,報道語言、寫作風格等日益活躍化、多樣化,但也出現了一些不良的語言現象,應引起傳媒業的注意和防范。近年來,新聞報道中呈現出的一些新的不良語言現象大致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新語言”的尷尬
隨著網絡日益深入我們的社會和日常生活,新型的語言和文字表達方式出現了,伴隨著新的生活方式正影響著許許多多的人,青少年一代首當其沖。應如何面對“PP” 、“美眉” 、“班竹”等這樣的“網絡語言”呢?顯然,網絡語言有自己的個性和特點,它是先進技術的產物,有些不失風趣和幽默,但是如不加選擇地講時髦和獵奇求異,可能會導致對文化傳統的藐視和糟蹋。因此對于網絡語言中的語言污染如不加以濾除,可能就會泛濫成災,成為語言的垃圾,玷污我國語言文化,褻瀆中華民族的悠久文化和語言文字的純潔和健康,對青少年正規語言的學習將會產生很大的負面影響。這種語言的變態和退化在新聞報道中應引起重視,偶爾借用一兩下無可厚非,但如果以此作文章的語言風格,則是一種墮落,是沒有生命力的,也會損害新聞本身的傳播效果。
報道語言文書化、僵硬化
中國的漢語原本是世界上最靈活、最富有彈性的語言,但在當下的一些新聞報道中則顯得僵硬、冷漠,缺乏親和力,尤其表現在某些機關報的領導人活動報道和會議、政策等報道。這些報道語言文書化現象明顯,充滿了程序性和概括性,寫作方式和語言風格大同小異,甚至有同無異。因此在進行這類報道,要特別注意以下幾點:
1.處理好虛實關系。關鍵在于選取生動的細節和語言,增加報道的實質性內容,避免一般化、概念化,使新聞顯得實在而不空泛,豐富而不單一。單調俗套的報道收不到良好的效果,有時甚至在受眾中產生負面及逆反的效果,這是宣傳報道應盡量避免的。具體的做法是可在一篇幾百字的消息里加入一兩句抒情或點染性的細節刻畫,這種“空靈”的東西常常會使整個文章生輝,給讀者帶來美的享受和不可磨滅的印象。
2.要善于從受眾的角度進行報道。從受眾出發原本就是傳播效果實現的基點,況且黨的政策的制定與落實本身就是與大眾密不可分。因此在進行相關內容報道時,其語言及內容都要貼近大眾生活,讓他們真正感覺到黨的工作與基層群眾息息相關,采用群眾所喜聞樂見的語言,在樹立、保持報道的權威性的時,增強語言的可讀性、可聽性、可視性,適合受眾的不同層次的閱讀需求。
3.結合社會熱點問題、難點問題,深化報道主題。切實把人民群眾普遍關心的問題及社會關注的熱點問題和難點問題結合起來,對人民群眾在黨的領導下參與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的生動實踐進行宣傳,積極營造健康、良好的民主與法制建設的輿論氛圍,真正體現黨為人民服務的宗旨。
報道中的歧視性語言
我國《民法通則》第101條規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譽權,公民的人格應受到保護。新聞媒介作為一種社會公器,應當保護受眾的這一基本權利。社會的多元化發展趨勢和社會進步,也要求我們加強人文關懷精神,在新聞報道中倡導和堅持人本主義原則。然而,在當今社會的新聞傳媒上,經常會發現明顯的歧視性語言,構成了對受眾主體的不同程度的傷害,具體而言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1.對女性的歧視。在一些新聞報道中,女性均以一種邊緣性角色的形象出現,有時甚至是負面形象,語言含有偏見性。有的報道竟然對女性人格進行公然的貶損。這種缺乏科學、健康的報道語言與社會發展極不協調,不僅反映了記者本人品格、格調的低下,也反映出封建殘余思想至今仍遺毒不淺。
2.對弱勢群體的歧視。這里所稱的“弱勢群體”是指那些處于社會底層、無力與新聞媒體相抗衡的人群,他們幾乎沒有社會話語權,在社會中處于相當被動的地位。這些普通的勞動者的人格同樣也應受到認可和尊重,媒體不應對他們采取任何形式的歧視。新聞媒體應積極倡導良好的社會風氣,提倡互助友愛,讓更多的人關心、幫助他們。北京某報曾報道,被抓到的小偷皆“外地人模樣”,不難看出,在偷竊人的身份未被確認時便有了這樣的初步定論,顯然是有失偏頗的。這種不公的字眼的背后是新聞記者淺意識里對外地人的偏見和歧視,對大多數外地人是不公平的,他們遠離家鄉故土,來到城市中進行建設,其間的痛苦、無奈才應是媒體所關注的。
3.對被告和犯罪嫌疑人的歧視。名譽權作為公民的一項基本權利是人人平等的,不應因為某人是罪犯或曾經犯罪,媒體就可以隨意侵害其權利。有些報道故意采用夸大失實的言辭,極力渲染其“惡”的一面,不僅可信性減弱了,更重要的是侵害、貶低了他們的人格。這種一味追求轟動效應,制造可讀性、煽情性和獵奇性,迎合受眾不健康的閱讀心理的新聞語言,常常成為針對媒體的訴訟案的導火線。
總之,新聞工作者不僅是普通的社會一員,也是社會文化的傳播者,這樣的雙重身分與媒介的雙重性是一致的。新聞媒體作為重要的社會子系統,影響著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諸多領域,并以此發揮其獨特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從這個角度講,新聞工作者需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其報道所用的語言也應為反映當今時代主題、順應社會潮流的發展、創造積極向上的輿論環境、更好地推動社會向前發展而服務。新聞工作者只有牢記這一點才能成為社會風氣之先的倡始者,不斷濾除社會中落后、腐朽、不良的習俗,最終完成推介、倡導先進文化的社會歷史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