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文波
宇宙是自在的。它在運行和化育的無限擴展中創造了無限多的存在物,人又是迄今所知道的“萬物之靈”。何以名之曰“靈”?因為除人之外,任何存在物都沒有自我存在的意識,因而沒有自我與他物之關系以及自我、他物與宇宙之關系的意識,一句話,沒有自我定位的意識,因而也就不可能有憑借宇宙、憑借宇宙中之他物、憑借自我奮斗改善自我存在狀態而又同時報答他物及宇宙之恩寵的意識。人則不同。人之所以為人,就在于人有以上諸多層面之意識,而宇宙也通過人的意識獲得了自我意識。宇宙倘有自我意識不在于神,而在于作為宇宙之驕子的人。
于是,對于人類來說,索解宇宙之謎幾乎是與生俱來而又沒有止境的必不可免的要求和使命。從一定意義上說,這是人類智慧和理性的最高要求和最高使命。在這無窮盡的索解中,已經產生了無計其數的真知灼見,似是而非之見,荒謬絕倫之見。這是必然的,而且全都是彌足珍貴的。不如此,宇宙的索解便無從推進。
我的同事、哲學學者吳孟超先生,積十余年之勞思,不知讀破了多少題內的和相關的煌煌巨著和單篇文獻,以對前賢的崇敬和不迷信,以對自己的嚴格和不禁錮,以對各種見解的贊嘆、質疑和追問,以自己獨到的創獲、猜想、懸念和誠懇的征求,寫出了《宇宙解的構思》。我讀之再三,感慨良多,而擊節拍案者不知凡幾。倘若我言之不為星外之言,此書問世之后,總有一天或當引起哲學和物理學不至太小的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