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剛

你是否聽過這句話?“Future of radio is downloadable”(未來的廣播是下載的)。這是Wired(連線)網站在今年2月15日一篇專稿的標題。廣播業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今年年初開始,播客正在逐步進入全球公共廣播電視領域。AOL、BBC、ESPN、迪斯尼等大型媒體機構紛紛在自己的電臺或網站上推出播客內容。
快速發展的網絡科技,使得不同的群體或個人,能夠選擇他們所更為習慣的信息與文化經驗,這就驅使以往大眾傳播的共性文化朝著“窄播”的方向越走越遠,也迫使廣播媒介不得不正視“播客”這一新勢力。
激動人心的創新之舉
播客,就是Podcast或Podcasting,這個詞來源于美國Apple公司設計和銷售的便攜式數字音樂播放器“iPod”與“廣播”(broadcast)的合成詞,指的是一種在互聯網上發布文件并允許用戶訂閱并自動接收新文件的方法,或用此方法來制作的音頻節目。
播客與網絡廣播有何區別?網絡廣播雖說可以在線實時收聽,但是聲音經常斷續,品質也不理想,而且會受到時間和地點的限制。對于播客來說,它采用訂閱模式傳送音頻內容,將內容從服務器端“推送”至用戶端,從而避免了網絡廣播的這些弊端。
用戶端軟件如ipodder 讀取一個或多個RSS 2.0格式的反饋信息,在軟件后臺自動下載文件并保存。你也可以在本地錄制聲音,存為MP3或WAV格式,上傳到播客站點,供他人下載使用。
“它是在聚合內容,但是使用的方法很棒——這一切都是在自動發生”,Adam Curry接受Wired(連線)網站采訪時這樣說。Adam Curry和 Dave Winer在早期共同提出了播客聚合軟件iPodder的核心概念。
播客算得上一個激動人心的創新之舉,我們從中看到聲音傳播能夠產生無窮無盡的變化,包含了任何你可以想象得出的節目形式——從生活化的口頭表述到專業廣播機構制作的娛樂節目。
“下載一代”的自由選擇
那些脖子上掛著造型眩目的MP3播放器或手持多媒體手機的用戶,主要是學生和年輕的專業人士,他們有一個新的別稱——下載一代。他們通過網絡和播放器終端形成一個巨大的“社區”,他們的力量對文化產生了重大的沖擊,足以影響傳統的媒體播放體系。
2004年10月,蘋果公司的1000萬iPod用戶為播客井噴般的增長立下了汗馬功勞。市場分析和咨詢公司Canalys最近所做的一個關于便攜數字音樂播放器市場的調查表明:2005年上半年,全世界共賣出2560萬臺便攜音樂播放器,和去年全年銷售總量的2830萬臺不相上下,2005年年底,便攜數字音樂播放器銷量將比去年翻倍。 Research and Markets咨詢公司還專門對中國市場進行調查,報告顯示:2005年中國MP3播放器銷售收入將超過3億美元,內置MP3播放功能的手機銷售增長額將超過100%。
值得注意的是,2005年5月16日, 擁有183家電臺的Infinity Broadcasting(無限廣播公司)推出全球首家播客電臺。Infinity將San Francisco的一家中波電臺轉變為由聽眾提交內容的播客頻率。新頻率命名為“KYou Radio”,邀請聽眾以DIY方式通過網站(Kyouradio.com)上載播客節目。
Joel Hollander是Infinity的CEO,他說“我們正在創造一種新的方式,讓許多人以個體的方式參與電臺節目,就音樂、新聞……任何事情與別人分享感受”,“我們幫助播客們通過我們的帶寬達到更廣泛的聽眾”。
人們生活忙碌,沒有充裕的時間去收集想要的節目,播客是內容消費過程中一個自然而然的“進化”。有人說,就有人聽。相互的選擇是雙向的,自由的。數字技術已經使得人們能夠更進一步去選擇他們需要的信息與文化,并且對于社會產生個性化的看法。播客提供了一種新的解決之道——讓麥克風握在普通人的手中,讓便攜式數字音頻設備具備更多的用途。
個性化信息推動
“播客”時代的到來
播客迅速“竄紅”,受到眾多國際媒體公司的青睞,這并非偶然。技術創新一旦在恰當的時機迎合社會的需求,就有可能迅速轉變為生產力。而這一切發生的重要基礎在于媒介環境的改變。我們現在面對的新環境的特征可以概括為:全球化、網絡化、專業化,信息和思想難以被輕易控制,社會也不可能保持封閉。這種改變在有“環境守望者”之稱的大眾傳媒身上最為快捷的反映出來。
20世紀90年代至今,受眾對于媒介內容的需求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從過去的以一般性公共信息為主、個性化信息為輔,逐漸轉化為個性化信息為主、一般性公共信息為輔。表現為對于專業化媒介或頻道的接觸率上升,對綜合頻道的接觸率下降。受眾在傳播過程中日益向參與性、監督性需求轉變,即通過媒介傳播個人思想與觀點的意識越來越強;要求媒介對受眾開放,積極參與節目策劃、制作和播出環節。而播客則極其符合這一趨勢。
著名播客網站Digitalpodcast最近發布了一篇關于播客價值鏈的調查報告,可以從中看出播客與傳統廣播媒介在九個環節上的不同。
在上圖中,從內容到收聽是可以形成自循環的。在播客看來,廣播內容制作者和收聽者的界線模糊不清,這也是激發網民的創作熱情的原因之一。創作者不計成本的投入在節目完成的那一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播客會拯救廣播嗎?”,“播客會毀滅廣播嗎?”……諸如此類的觀點很容易走極端。每一種新的媒介形態的出現從來都不會瞬間消滅舊的媒介形態,每一種媒介都有其生存的土壤。文化研究學者莫利(David Morley)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批判“使用-滿足理論”時提出:一種媒介會使用適合它自己的語言,由于媒介特性的區隔,必然造成世界上任意兩個不同的媒介不可能使用相同的語言。這種觀點也適合分析播客的未來,包括“如何看待播客與廣播的關系”這一類問題。
我們同時也要注意,播客具有巨大的文化包容性,通過網絡可以跨地域傳播,形成一個多文化并存的龐大系統。其中大量內容是健康、積極的,但是也存在需要限制與引導的不良因子,這對我國網絡傳播的發展規劃提出了新的課題。
回想起古登堡(Gutenberg)1455年在德國發明現代印刷機以來所產生的深遠、廣泛的影響,不禁讓人對播客的未來充滿無限遐想。Strategic Public Relations公司在其網站上列出了播客的20種創造性商業應用,包括航空公司、服裝、零售業、汽車業、書籍、音樂、飲食、健康、保險、家庭裝修、旅游、電影制片公司、旅游、視頻游戲……也許,我們對于播客的想象力還可以走得更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