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穆罕默德·陶菲[孟加拉國] 安安[中國]
編者按:《陶非陶:我在陶瓷國度的明星歷程》一書講述了一位留學生在中國學習和生活的經歷和感受。他本人聰明、善良、多才多藝,是中國著名相聲演員丁廣泉的弟子。書中通過這位外國人在中國學習、戀愛、旅游、制陶、練習書法繪畫、做沙雕、主持節目、唱京劇、演小品的感受,以及他對于中國的見解,使讀者通過他的眼睛,印證了中國深厚的文化底蘊,折射出現代中國的巨變,使更多的外國人了解到中國當今最新的發展進程,向全世界人民傳遞出中國開放與包容的態度。
在北京語言大學的日子里,我快樂地享受著全新的生活。在不同國度的人群中,我展露了孟加拉人的風采。
有張照片是我在語言學院的班級合影,你們看,照片上的我們笑得多開心,我坐在第一排的最左邊,下面我向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班。
班長崔吉皓和巖田百合子可真稱得上是稱職的“頭兒”。他倆除了幫助老師工作之外,還在每位學生生日那天,把有全班同學簽名的生日卡送到同學手上;休息日他們還常組織同學去公園和中國人練習說漢語。全世硯、陳俊森學習最好,他們常常幫助別的同學;胡碧蘭只要看見誰有困難,就問寒問暖 ;麥科年齡比較小,學習有困難,朱思特、張愛齡主動關心他,大家都親切地叫他“小弟弟”。維大里要當醫生,我則喜歡攝影、陶瓷和表演。這個班里還有“美術家”豪茲,“雕塑家”蘇大明,模特安德魯,工程師托馬斯,未來的文學家拉西姆,翻譯家法里亞德以及活潑的湯明蘭小姐。
這是我在中國的第一個班集體,感覺真的很不一樣,這里看起來好像是世界大學,我的同學有各式各樣的膚色,各種各樣的信仰,雖然我們有各自的語言,但在這里我們都必須講漢語。
剛到語言學院的時候,我不會說漢語,也聽不懂漢語,可老師上課恰恰只講漢語,這可真是為難死了我們這幫留學生。我還記得第一次跟著老師念“b-p-m-f”時的情景,我的笨拙的舌頭怎么也發不出“er”這個音。還有那可怕的四個聲調,我總是分不清它們,我最喜歡用一聲,因為這樣講起來會比較容易。
學了一陣子以后,我開始覺得學的那些東西沒有什么用,我還是不能和別人說話,買東西我也只能去超市這種不可以討價還價的地方。
后來我慢慢學會了“多少錢”、“太貴”、“不買”、“買了”、“謝謝”這些詞,我可以去商店買東西了,中國的售貨員態度極好,總是看見我就笑。
后來學的字多了,同學們就互相開起了玩笑。
一天麥科走到我面前對我說:
“穆罕默德·陶菲,笑一個。”然后我便笑了一下。
然后他指著我的臉,一邊比劃一邊說:
“你看,你笑起來臉上寫著三個字‘王八蛋’,額頭上有三道杠,嘴角的紋好像個八,下巴是圓形的當然是個蛋。”
他說完便笑著跑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那里生氣。不過回宿舍照照鏡子之后,發現他說的沒錯,一笑看起來好像是寫著“王八蛋”三個字,于是我決定把胡子留起來。
話題扯遠了,下面接著來說說我對學習中文的感受吧。
中文不同于別的拼寫文字,你知道讀音但不一定會寫,而且有時候看見卻不知道念什么,是什么意思,這樣是非常麻煩的。再有就是中文一個詞有很多種意思。
老師每天都糾正我的發音,我覺得自己笨死了。不過,突然有一天我能明白中國人的意思了,我高興壞了。
有一次,老師問我:
“如果你結婚了,你希望你的妻子工作,還是希望她留在家里?”
“我怎么知道?”我開玩笑地對老師說,“我還沒有結婚。”
老師皺起了眉頭:
“我是說‘如果’,你就不會假想一下!”
“等我結了婚再告訴你!”
“你!”
還有一次上課的時候,老師提問我:
“你爸爸媽媽是干什么的?”
我是這樣回答的:“老師你看,我已經來中國了,我很久沒有見過他們,我怎么會知道他們在干什么?”
我估計老師當時是又好氣又好笑,我就喜歡和他斗嘴,后來朋友們告訴我北京話叫“臭貧”,看來那個時候我就有“臭貧”意識了,難怪現在我的嘴那么厲害。
說實話,我不喜歡當時的上課方式,每天那么早就要起床,而且還有那么多作業要寫。上課遲到,不交作業的我成了班上的典型人物,不過我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誤,因為我來中國是學美術的,不是學語言的。我曾經理直氣壯地對老師說過這些,還問他什么時候我可以離開這里。他倒不生氣,還反問我如果我進了中央工藝美院聽不懂老師講課怎么辦。噢,他說的沒錯,中國人會英語的不多,別說去工藝美院聽課,就是出去吃頓飯都必須用中文。我也只好認命地呆在這里了。
由于我初來北京,剛剛開始接觸漢語,自然鬧出了不少笑話。
有一次我和朋友在飯館吃飯,我們的中文都可謂是爛透了,飯館的服務員也不會說英文。我們倆想吃餃子,可是又怕找服務員點菜,你推我讓了半天,最后還是我出馬,因為我朋友的中文還不如我呢。
“小姐,”我沖著一個服務員喊道。
她夾著菜單一扭一扭地走到了我們的桌前。
“二位先生想吃點什么?”她微笑地問道。
“一碗水餃多少錢?”我困難地問著。
小姐臉上頓時沒了笑容。我以為她沒聽清,便放大了幾分音量。
“一碗水餃多少錢?”
這一問不要緊,不但小姐的臉更陰了,而且周圍的客人都用指責的面孔對著我們。
“這個外國人真不像話,公開調戲我們中國姑娘!”
“就是,你看他人不大,怎么不學好!”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忽然,一個彪形大漢一下子從我桌邊的那張桌子那兒站了起來,橫眉怒目地走到了我們面前。
這下我可著急壞了,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話。
我用手比劃成圓形,然后對她說:“一碗水餃多少錢?”
周圍的人都笑了,那個彪形大漢的嘴都樂到了耳朵根兒。“你們要水餃是吧?”
“是呀。”
“好了,好了,是個小誤會。小哥兒,我們還以為你剛剛問的是‘一晚睡覺多少錢’呢。”
“啊?”我和我的朋友,齊聲驚呼:“My-God!”(我的天呀)!
還有一次我去菜市場買雞,那里賣的全都是活雞。
我不喜歡這樣,平時我們都買那種去了毛的肉雞,那天我也不想例外。
我走到一個賣雞的攤子前,想了半天,對看攤兒的大爺說:“先生,有沒有沒穿衣服的女雞呀?”
“啥?俺這兒可是正當生意,那歪門邪道兒的事兒你找錯人了。”他吹胡子瞪眼地對我說。
“你弄錯了,我問你有沒有沒穿衣服的女雞?”我放慢了語速,希望他能夠明白。
“俺沒聽錯,你這個小洋鬼子到俺們中國來不干好事兒。”
我被他罵了一頓,想起來真是冤枉,我不會說煺了毛的母雞,可不就翻譯成“沒穿衣服的女雞”嗎?我倒覺得這句話翻譯得很是不錯。
最后,風波還是被一個會講英語的中國人平息了。
“哎,”這要命的漢語啊!
我這個人天生就不是什么聽話的乖孩子,而壞孩子的生活總是有滋有味的。
在孟加拉的時候,我就經常和朋友去看孟加拉戲,其實當時的我并不喜歡戲,只是特意去看演戲前的一伙美女跳性感艷舞,她們搖動著肩膀和屁股,胸部像皮球樣一跳一跳的,有的時候如果我喝了酒,我就會跳上臺去找個姑娘一起跳舞,我也不停地扭著我的肩膀和屁股,有趣極了。
來到中國的我有些不習慣,因為在我的國家,每個人都喜歡跳舞,無論過大節還是小節,男男女女都扭在一起。而中國人在這方面似乎過于平靜古板了。
我的同胞帶我去舞廳,是國際展覽中心后面的NIGHTMEN。那里外國人只要檢查一下護照就可以免費跳舞。
在孟加拉的時候,我從來都沒去過DISCO舞廳,因為我們國家的舞廳不安全,總是有打架斗毆的事情發生,而且舞廳的大門也只為那些有錢人開放。所以當我走進NIGHTMEN的時候,我的心情異常激動。我們都喝了很多酒,感覺腳底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舞廳的音樂聲很大,震得我胸口直疼,光線很暗,暗得看不清周圍人的臉。只有頭頂的光柱晃到我附近的時候,我才能夠看清一張張瘋狂的臉。
后來,每個星期五和星期六我都去舞廳,不過我找到了新的好地方——東直門外大街的SUCCESS,那里我們不但可以免費跳舞,還可以喝免費飲料。每次我出過一身汗后便和朋友們去三里屯一條街繼續喝酒。我發現中國煙酒的價格都很便宜,所以我每天都抽煙,每天都喝很多啤酒。
責編:冬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