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子宮摘除后……

今年春天，妻子得了子宮肌瘤，需要做子宮切除手術。她聽人議論過，女人切除了子宮，就再也不能過性生活了，因為“里面”什么都沒有了。“你怎么知道的？”妻子的話使我很吃驚。“我們單位王姐，去年也是這個病，切除子宮后，每次和丈夫做愛時都疼痛難忍，你說這還有啥意思？”我無言以對。

不用管留下什么“后遺癥”，病還是要治療的。妻子手術后，我辦公室的小柯第一個來看望，臨走她表示：“大姐要安心養病，領導要照顧好病人，穎穎這幾天就歸我管啦！”我們都被小柯逗樂了，但我很快發現妻子眼里閃過一絲濃重的憂郁。

小柯是去年分到我辦公室里的大學生，長著一張清新秀麗的臉龐，不笑不說話，很招人喜愛。小柯的家鄉在遙遠的西北邊陲，內地沒親沒故，我常在節假日邀請她到家里度周末。妻子也很喜歡這個心靈手巧的“妹妹”，我的女兒穎穎更是把“小柯阿姨”當成了自家人般親熱。此時我不知道妻子在想什么，就安慰她說：“放心吧，把穎穎交給小柯沒事的。”“我沒什么不放心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放心啦？”妻子忽然很不高興，我感到莫名其妙。

接下來的情況比我所能想像的還要糟。妻子康復后，我們不僅沒有了性生活，就連日常生活也大不如從前。小柯以看望妻子和照顧穎穎為名來得更勤了，我看得出每次小柯在時妻子都顯得不自在，小柯前腳剛走，她立刻晴轉多云，長吁短嘆，發些無名之火。思前想后，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時隔不久有個到外地進修學習的機會，我毫不猶豫把小柯派了出去，妻子知道后，情緒就好了許多。

又是一個周末，回家后我發現床頭上放著一個白信封，里面裝著妻子寫給我的信。她在信中寫道：“這些日子真難為你了，禮物是我買來送給你的，我知道它遠遠不能補償我給你造成的缺憾，但我只能做這么多了。媽媽生病，我帶穎穎回家探望，晚上不回來。”信封下面還壓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打開來看，原來是一個仿女性生殖器的性用品！

我早聽說過性用品，只是從來沒有見過，今天近在咫尺，我禁不住臉上發起燒來。小心取出來仔細端詳，它的外形模仿女性外生殖器，內部呈狹長管狀，質地非常柔軟，色澤鮮亮呈肉色，還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俏佳人”。好奇加上激情，我按照說明書笨手笨腳地操作起來。激情的潮水退去，我疲倦地躺在床上，忽然感到自己好無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妻子常常借口岳母有病帶著穎穎回娘家住，我知道岳母沒有病，她是有意給我一個自由的空間叫我自己解決問題。我覺得這并不是長久之計，但一時又不忍心“揭穿”妻子的良苦用心，只好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她的秘密和尊嚴。

在一個沙塵橫飛的周日，小柯學習回來了，一進門就大聲嚷嚷：“大姐，快來給我吹吹，我的眼睛快瞇瞎了！”妻子不在家，我幫她吹去眼睛里面的灰塵。還是第一次這么貼近小柯的身體，我感到有一股成熟女性的馨香撲面而來，我的心止不住地狂跳。

妻子恰在這時推門進來了，被眼前的情景驚得目瞪口呆。我壓根沒想到會是這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甩開小柯向妻子解釋。小柯也像見了救星一樣撲向“大姐”，三言兩語道明真相。妻子躲瘟疫般地閃身避開，不冷不熱地對小柯說：“對不起小柯，我來給穎穎拿衣服，馬上就走，還是叫你的‘領導’幫你吧。”說完，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第二天，妻子平靜地向我提出離婚，我百般解釋那是一個誤會，妻子始終半信半疑。那次之后，我盡量減少應酬來陪伴妻子，不再讓她以各種理由回娘家去住，并且在言談話語中有意無意地向她“透露”：“人一到這個年齡就不行了，我對那事越來越沒有興趣?！倍】乱舱f到做到，果真一次也沒有再來過。

轉眼到了秋季，我和妻子除了回避“性”的問題外，其他差不多都恢復到了從前的生活狀態。妻子情緒好的時候還會提起小柯，說怎么也不見這姑娘來了，她現在做什么？我說小柯正抓緊備戰考研，人家心高志遠，不會在我們這個小地方“窩”一輩子。

這天是妻子的生日，我打算要為她正兒八經地慶賀一回。我特意邀請了小柯做廚師，穎穎當樂手，并“懇求”妻子在晚些時候幫我到干洗店拿件衣服再回來。待到萬家燈火的時候，我們反復唱著生日祝歌迎接妻子進了家門。滿屋的燭光映紅了妻子的臉龐，她先是詫異，繼而驚喜，然后是晶亮的淚珠撲簌簌地滾落。吃飯時小柯說她考上了研究生，不久就去北京讀書。那晚，我們少有地開懷暢飲，像過節一樣高興。

穎穎困了，小柯累了，她們相擁著上樓睡覺。我和妻子意猶未盡，我們不停地說著，好像要把一輩子的話全在今晚說完。忽然間我們戛然而止，四目相觸，情不自禁地撲向對方的身體。我只聽得妻子在我耳畔喃喃地說：“我不怕，我們來吧……”妻子的話給了我信心和力量，我不停地親吻她，撫摸她，慢慢點燃她身體的激情，兩個人一起羽化成仙。

事后我突然想，人們都說像妻子這樣的女性是不能過性生活的呀，可我們怎么就成功了呢？答案是從一本介紹生殖與健康的書上找到的，那上面寫著，女性性活動時的分泌液與子宮的有無關系不大，性交前需把愛撫作為第一位，子宮摘除患者與正常人的性生活沒有什么區別。這么說，當初妻子單位那位王姐的性交疼痛是其他原因所致，而我們所聽到的“空房子”之說，則純屬無稽之談了。

看看我和妻子，一個偏聽偏信、一個盲聽盲從，耽誤了好時光，還鬧出了矛盾，全是無知惹的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