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的好,得益于母親的遺傳。良好的發質,純黑,順滑,柔軟,光亮。少年時,讀這樣的句子:婉轉郎膝上,何處不可憐。讀得還不解風情的心,也會輕輕地蕩漾起來。從那時候起,就執意把剪得短短的妹妹頭,一天天留長下來。為此每天不得不早起半個小時,等著母親拿了梳子慢慢幫我梳理,結成俏皮的馬尾或是安靜的兩條辮子,扎手絹做成的花,美麗過整個中學時代。
那時候,并不流行折騰頭發,天然的,便是美的。因為這樣的頭發,也很受寵愛,不斷有男孩子寫了鄭智化的歌給我:你那美麗的麻花辮,纏啊纏住我心田……
讀著這樣的句子,在有心事的夜晚,獨自用手指纏繞著緞子樣的發絲微笑。由此真的很感謝母親,雖未給我非凡的美麗,卻給了我這樣一頭非凡的黑發,讓最青蔥時的我,始終是個驕傲的孩子。
當然,也有調皮的男生惡作劇,上課時坐在后面,在我的發梢纏上難看的小東西,惹得滿教室的同學笑。因為這樣哭過也同他鬧過多天的別扭。以后再上課就把頭發全都搭在身前好好看著,不再給他惡作劇的機會。他便不停地向我道歉,不停地申明是因為喜歡真的很喜歡,喜歡得只想撥弄想繞在手指上玩耍。后來就原諒了他,也因此知道自己的發,要好好珍愛,用所有方式。
就這樣披著幾乎及腰的黑發走過了少年時代走入了亮展展的青春。頭發的烏黑亮麗,也成為我眼中最健康美麗的顏色。
24歲那年,大學時坦白因愛我的長發而愛上我的男子,3年后,娶了一個短發的女子為妻。24歲,終究也是有些青澀的年紀,不懂情感的是非根本與頭發無關,只是一賭氣,將一頭長發剪掉了。當時,是痛恨自己長發如絲,美麗如廝,卻竟然留不住一段因它而起的愛情。那年,城市里流行梁詠琪的那首《短發》:我已剪斷我的發,剪斷了牽掛,剪一地不被愛的尷尬……這樣的歌詞,恰恰應了我當時的心情。
可是,我后悔了,看著滿地烏黑柔長的發絲因脫離我的愛充滿委屈充滿疼痛,而我的身體,也因失去了它們顯得如此蒼白。眼淚終于簌簌而落,沒有因愛情的喪失流下的淚,全為我失去的長發,淋漓盡致。才知道心底最讓我痛的,原來并不是愛情,而是我的長發,是我的健康我的驕傲。
那以后,重新呵護著讓頭發長了起來,一年后,它們已經長過了肩背,開始向著腰際茂密地蔓延。我又一次披著這樣一頭長發開始戀愛、失戀或者讓別人失戀,然后終于結了婚做了母親……直到如今,流瀉的長發是我生命最驕傲的招牌,在這個頭發亂了頭發變了頭發黃了白了紅了的年代,我長發披肩,不改本色。
它是我的健康和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