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思維,誤國誤民
今年3月2日,楊振寧教授一語驚人。
他提出: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易經》80%的內容是對的,但它背后的思維方式已成為中國實現現代化的嚴重障礙。
楊振寧認為:最能代表中國傳統文化的《易經》與孔孟之道思想,其內在的思維方式是歸納法。它成為了中國人的主流思維方式,使人們習慣于從已有的東西中歸納出新概念,再用這種新概念去指導工作。所以,自漢武帝至“五四”,全國不允許任何人說孔子有任何一句話是不對的,否則就是大逆不道。而與此相反的是西方思維方式,他們多用的是演繹法。大家對明朝末年中國何以落后于西方一直不斷探討,但從未有人對以《易經》為代表的中國思維方式提出異議。
文藝復興的思維革命
我完全贊同楊振寧這一觀點。在我30年前寫的《科學技術史》一書中,就提到近代西方文明來自于文藝復興運動。從根本上說,文藝復興運動是一次思維方式的革命。首先它使人們對于觀察、分析自然界的方法產生了一場革命。人能取得什么樣的科技與產業成就,全看人是怎么想的,因而也就有了思維方法的科學性問題。
西方思想界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是弗·培根和笛卡兒,他們對近代西方社會的深遠影響是不可限量的。培根在1605年發表的《學術進展》一文,就呼吁改變人的思維方式。他首先提出了歸納法,但他更強調實踐(觀察與試驗),認為認識的程序應該是:觀察→歸納→實驗→發現。這是對傳統的亞里士多德“三段論”邏輯思維的否定。
“三段論”的程序是:從“普遍真理”出發思考問題→用“普遍真理”去解釋一切問題→在解釋中提出新體會、新發現。培根則提出與之相反的新三段論:實際情況是什么?→歸納、總結行動的經驗是什么,提出結論→用新的結論去解釋新的現象,驗證自己的認識。
人類用了2000多年,才走出了舊有傳統的思維窠臼——甚至亞里士多德說男人比女人多兩個牙齒,在2000年中都沒有人懷疑過,更不曾有人去數過。有了培根向經驗哲學的挑戰,向神學的宣戰,才有了后來牛頓的科學實驗時代和瓦特的工業革命。文藝復興的偉大意義何在?就在于思維方式的革命。
英國思想家、《六頂思考帽》作者德·博諾博士曾對我說:“平行思維法”帶給人類的是一次新的文藝復興運動,就是“讓人們總是依據過去東西來決定未來事情的時代在我們身上結束!”他的思想使我在驚愕中開始反思中國傳統思維方式給中華民族帶來的巨大負面影響。
敢于實踐,才有希望
我們不妨想想,不論《易經》還是孔孟之道,在2000年的傳播過程中,其背后的思維模式與亞里士多德的“三段論”有無相似之處?我們不是在不斷重演著“皇帝新衣”的故事嗎?歷史上偉人的誕生,都是從思維方式的明確及創新開始的。但不幸的是,后人卻總把偉人于創新中收獲的所有經驗都一律奉為僵化的經典,導致后人只能用舊說法去解釋一切新現象,而忽視與時俱進的實踐與創新。
我們提倡人本主義的一個深層意義,正是要尊重人在實踐中的偉大創新。我國經濟能有今天,不正因為否定了那些傳統、不合實際的東西,經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大討論,人們樹立了新的思維方式,才有了今天舉世矚目的成就嗎?
以上是我聽到楊振寧教授對中國落后動因的分析,結合咱們科學界、企業界對于管理思維的點滴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