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為啥要“雙手合十”

茅家梁

最近，某報記者一行路經山西稷山時，發現當地的交警部門在治理違章車輛的時候，收受司機現金，且沒有開出任何票據。人民網(5月22日)刊發了記者的幾張照片，其中之一是交警袖中納“乾坤”被活掐，一臉尬尷；二是帶班的頭兒事發之后亂討饒，雙手合十。這個“大蓋帽”對記者說，“求求你們了，我從大學新聞系畢業后分到了交警隊已經10多年了，認識你們記者也不少，今天的事情一旦曝光，我將會下崗。”

那個“交警”之雙手合十，怕就怕自己被曝光，被清理“下崗”。他們的“無畏”還是清醒而有度的。不過，對這樣能迅速作出前倨后恭之類反應的人，僅僅“下崗”是不足以讓老百姓滿意的。

對于這種“害群之馬”“老鼠屎”，記者能作如此痛快的揭露，可能是不多的。有思想有正氣的記者知道較時量力，熟悉審度彼己。深諳如何繼絕扶傾，挽救處于弱勢的力量，光靠自己的筆桿，孤軍作戰，等于冷灰里爆花生，徒費力氣。跟“權力”論理，有時就得像在冷兵器時代一樣，除了本身武藝精湛，還得倚仗“人多勢眾”的“一行”。

說起來，這些“害群之馬”的官氣、匪氣、霸氣之刺鼻灼目，并不是難以遏制的。問題是：有些地方的“不義”由于“多行”而一次次地“自斃”，卻又常常能借尸還魂；不由得想起了前一陣很熱門的電影《無間道》來，所謂“無間道”即佛經故事中八大地獄之一——無間地獄，也是八大地獄之中最苦的一個，凡被打入無間地獄的，都是罪大惡極的人，除了受苦之外，便是永不超生。官氣、匪氣、霸氣，這幾個算得上是“罪大惡極”吧?然而總能提前“超生”，莫不是那兒的“三氣”問題也很嚴重，監督也是紙上談兵?

被揭露的僅僅是冰山一角，應該受到譴責的恐怕不只是稷山的交警。還有多少將黨和政府的形象，公安機關的威望置之度外的惡劣表現?“害群之馬”的積痼一旦蔓延影響了整個“馬群”，足夠讓作為正義力量化身的集體形象蒙受極大的恥辱，他們對廣大老百姓心理上的剜割，對法律的埋汰是何等巨大!

普通的司機在有些“警察”面前一貫處于相對的弱勢狀態，民不敢與“衙門”斗，民不敢與本該保護他們卻損傷了自己的“民警”計較，這在很長時期由國人溫厚懦弱逆來順受的性格所致。“害群之馬”濫用國家賦予的權力，不能威懾犯罪卻讓良民百姓恐懼，直至形成思維定勢。一旦人們對“特權思想”下的囂張行為變得麻木或“敏感”，對法律的信任喪失殆盡，就有可能積極尋找更厲害的“特權”，甚至尋找與“特權”勾結的黑惡勢力來保護自己。還有什么比這樣的局面更危險的呢?

稷山交警之腐敗與老百姓所謂的“縱容”是上下兩片似乎對等的“磨盤”，因為信息不對稱而無奈“縱容”的下面這片磨盤是固定不動的；拉動上面這片磨盤的是蒙著眼罩轉圈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驢。就這樣轉了多少年，轉出了老百姓明顯的劣勢，磨掉了他們抵抗違法行為的勇氣和識別真相所需要的知識，磨掉了他們伸張正義維護合法權益的膽量。

能讓人家“雙手合十”的照片，必將帶來一場或大或小的“督察風暴”，然而，一場“督察風暴”畢竟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長期以來，不少人對付“××風暴”已經有了一整套爛熟于心的“辦法”。故而要讓對警察的“督察”成為常態，需要人大、紀檢、檢察及“督察隊”等各類監督主體真正履行自己的職責，而不是泛泛地依靠“群眾”。

從某個角度講，“風暴”總有其天然的缺陷。即使處于“風暴”中心，也有吞舟之魚漏網的。這已經成了規律。重要的文明都是由嚴格而誕生的。要讓“督察風暴”成為常態，要讓“督察”時刻保持威懾力的關鍵是什么呢?不提高老百姓的民主意識、法治觀念，沒有國家“主人翁”的優越感，所謂“積極探索參與‘督察”，豈不是空話一句?

(責編/孫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