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20多年改革開放之后,中國社會的經濟基礎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社會自由度大大提高,多元化的利益格局初步形成。但是,國家權力部門的變革速度跟不上經濟社會發展的速度。突出表現是權力不受制約,權力的服務意識差,導致腐敗和官僚主義。
從2003年開始,以孫志剛案為標志,中國公民的維權意識突然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憲法成為公民維護權利的一個重要法寶,與此同時,消費者維權,農民工維權,弱勢群體維權等各種受害者群體匯成了公民維權的浪潮。
維權是指公民維護憲法和法律賦予自己的權利和利益。在現實生活中,維權成本高昂以至于很多人望而卻步。據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與研究中心2004年針對進城務工青年維權成本所作調查得出的結論,到2004年11月中旬,全國進城務工的農民工被拖欠的工資約有1000億元,而為索回這1000億元欠薪,整個社會需要付出至少3000億元的成本。
以農民工討工資為例,有人歸結為農民工素質低維權意識不夠,提出培養農民工法律素養。提高農民工文化法律素養沒錯,但如果把農民工維權成本高的主要責任歸結為素質和意識問題那就錯了。農民工在中國勞動力富余的情況下,處于弱者地位,缺乏話語權。此外,農民工不知道向哪個部門投訴也很難說是他們的責任。農民工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勞動法專家。就農民工討工錢難現象應該歸咎于以下幾個方面:
勞動監察部門失職。農民工作為弱勢一方,勞動監察部門就應該出面為他們維護法律和公正,政府部門應該要求資方辦理勞動合同。大量農民工沒有簽合同,顯然,這是勞動監察部門的失職。該失職可能是多種原因造成的,但是有兩個基本的邏輯,一個是懶惰,即所謂官僚主義,有關部門人員整天在辦公室里休息,而不是走到工地時刻想著自己的職責;另一個是不愿意,這可能是因為勞動監察部門和某個老板有特殊關系,這就是腐敗。
勞動仲裁部門的失職。當勞動糾紛出現以后,勞動仲裁部門常常不是積極調查,而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諉敷衍。即使他們受理了,也不是充分考慮弱者的利益。比如,由工傷產生的勞資糾紛,如果在治療期內企業不支付醫藥費等費用,受傷職工必須先自負醫藥費、護理費和生活費等諸多費用,治療結束后,進行傷殘鑒定,而后才能申請勞動仲裁,賠償醫藥費等費用,這加重了傷者的經濟負擔。另外,仲裁過程中一旦牽涉到復雜的人情關系,本應得到解決的案件就拖下來。有的農民工為了討工資居然花幾年時間,討回來的工資不夠為討工資的開銷。
司法機關的惰性。這里所說的司法機關的惰性主要體現在判決執行難。根據現行法律,農民工工資拖欠的問題法院一般都能做出正確的判決,即使雙方沒有勞動合同也可以根據事實勞動做出判決。主要的問題在于,判決之后如何執行。有的農民工拿著判決等幾年也要不到錢。
此外,官僚主義還表現在,平時工作不盡職,小事不解決,只有事情鬧大了,上面領導批示了,問題才能得到重視。所以我們才經常看到農民工集體上訪乃至跳樓威脅,維權的激進化也是他們無奈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