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1883年到全國解放,在近80年時間里,一些洋教士在鄂爾多斯一帶從事的學術調查和研究活動,起到了傳播和交流文化的作用,具有一定的學術價值,其中值得記敘的是一位叫田清波的著名學者。
田清波是他的漢名,他原名叫昂突瓦耐·莫斯特爾(Antoine Nostaert),1881年生于比利時布魯日城。青年時期,田清波就學于天主教修道院。十九歲開始,用五年時間系統地學習了哲學、神學及中國的文言文,同時,埋頭攻讀蒙文。
1905年9月,年輕的田清波來到中國。當時的帕米因主教拿起剛杭錦旗王爺的信給田清波看,從未見過蒙文草書的田清波,卻準確地翻譯了這封信,主教非常滿意,派他前往城川,田清波在那里一呆就是20年。
城川位于鄂爾多斯南部與陜西交界處,受中原文化影響較深。從清末伊盟放墾以來,不少漢人由陜西移居于此,與蒙古族雜居相處。同時,這里又是鄂爾多斯蒙古族長期聚居的地方,在風俗習慣、歷史傳統、語言、民間文學等方面都有自己的鮮明特點。田清波在城川教堂的二十年中,對這一地區的蒙古族語言、歷史、口頭文學等進行了大量的實地調查,搜集了極豐富的資料。
開頭幾年,田清波首先致力于蒙古語言學的研究,調查和觀察當地蒙古語的發音方法。他曾勸一位蒙古騎手躺在地上講話,以便能詳細觀察并準確描繪出蒙語發音時口腔各部位的動作。經過艱苦細致的資料搜索工作和對鄂爾多斯方言進行的廣泛調查,田清波編寫出了三卷本的《鄂爾多斯蒙語詞典》,同時,他的調查搜集還涉及到了鄂爾多斯傳統、風俗習慣、宗教儀式、歷史、文獻、民俗學等各方面。
1925年,田清波被派往北京準備出版他的著述。此后,他又用了二十多年時間,潛心整理,陸續出版了大量著作。
其中關于鄂爾多斯語言、歷史和文學方面的內容大約占一半以上,主要有:
《鄂爾多斯(南部)蒙古方言》、《鄂爾多斯志》、《“開印”與鄂爾多斯人的祝詞》、《鄂爾多斯民間文學》、《鄂爾多斯蒙語詞典》、《鄂爾多斯蒙古人種學資料》等。
《鄂爾多斯志》是一部收集有大量珍貴的實地調查資料的著作,全文約六萬字,1934年用法文出版。田清波依據調查的資料認為,烏審旗的厄爾呼特人一百年前住在陜西與鄂爾多斯地區分開的長城附近,也就是利瑪竇在1605年提到的這一地區的基督教的后裔。
田清波在書中還指出,受滿洲人統治的影響,蒙古各部也仿效滿洲八旗,按旗建制。后果是放松了把貴族與臣民團結起來的聯系,也縮小了以前那種貴族與老百姓之間的距離。另一后果是部族名稱被人遺忘了。田清波在書中收集了183個部名,雖然不是鄂爾多斯的全部部名,但卻包括了在古代蒙古歷史資料中出現過的部名,包括從元朝就開始的職官名。這些部名,對于解釋古代歷史資料,了解部落組織的演變,提供了依據。
1937年田清波發表了用拉丁字母和他自己創作的符號拼寫成蒙語的《鄂爾多斯民間文學》,收集了大量的鄂爾多斯民間故事、民間傳說、神話歷史故事、民歌、謎語、祝贊詞、諺語等等,忠實地用鄂爾多斯蒙古語方言記錄下來。藏族及印度文化在鄂爾多斯民間文學中產生的明顯影響,在書中也得到了體現。
《蒙古源流》是一部記述從成吉思汗起到林丹汗止四百余年蒙古汗統歷史的著名蒙文歷史文獻,它的作者是明末清初的鄂爾多斯貴族薩囊徹辰,書中對作者祖先一系所在的鄂爾多斯歷史敘述尤為詳盡。書成后的一百年間,由乾隆皇帝賜名為《欽定蒙古源流》,并由蒙文譯為滿文,又由滿文譯為漢文,收入《四庫全書》中。田清波曾得到了《蒙古源流》的三種抄本,1956年由美國哈佛燕京學社出版時,還同時發表了田清波所寫的長篇“導論”及附錄《鄂爾多斯七旗地圖》。
田清波在導論中根據中外史籍及他在鄂爾多斯的實地調查資料,敘述了鄂爾多斯部進駐河套地區的歷史,詳細地介紹了薩囊徹辰的家族及本人的生平。由于薩囊徹辰的生平事跡缺少文獻記載,不為人詳知,因此這一部分資料尤為珍貴。薩囊徹辰生活的時代正值明末清初,他經歷了林丹汗帝國的崩潰和清朝統治者征服蒙古的重大事變,但在薩囊徹辰的著作中卻對這些事件表現了“相當令人深思”的沉默。田清波認為,他的沉默,表現了對異族統治的反抗,正是由于這個目原因,他追述著自己祖先的歷史。
1948年,田清波離開北京遷居美國。在美國,他倡議編輯出版蒙古歷史文物叢書,并繼續出版了他對鄂爾多斯研究的著作,成為國際著名的蒙古學學者,1971年9月2日在美國去世,終年90歲。
(作者單位:寧夏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