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飛往尼日利亞的飛機上
在阿姆斯特丹飛往尼日利亞的飛機上
我坐在一個黑人和白人中間
一個壯碩的黑男人在看一本英文報
紙,全神貫注
一個美麗的白小姐犯有輕微的哮喘,不停地服藥
他們都沒有看我一眼,帶著各自的傲慢
一個將近中年的黃種男人坐在他們中間
狹窄逼仄的座位扶手上
黃胳膊、黑胳膊、白胳膊在這里默默相遇
而血液在各自的皮膚下涌流
我攤開一本《中國家族史》的書
我不知道要向上追朔多少年
將發現我們共同的祖先
黑媽媽
來到你的家
看見了坐在樹陰下納涼的你
我脫口喊你一聲,——“Mum”
你顫巍巍的站起
你摸我的臉
你的黑手
是那么溫暖
你的眼里含著淚花
你看著我
嘴唇翕動著
——說不出話
拉起你的手
再一次,我輕輕地喊你
——“Mum Mum”
這是在非洲
在尼日利亞的天空下
一個中國人走出了自己的黃皮膚
他學會了愛,學會了
表達
這個感動得滿臉淚水的黑女人
她是我的司機
穆罕默德的媽媽
雖然她的生活貧窮
但她有一個好聽的名字
她叫馬伊達
那是一種開在非洲水面上
不知名的,白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