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穿過隧道
火車穿過隧道
一間低矮的瓦屋冒著炊煙
我的心跳了一下
江西,浙江,家被二個名詞隔開
我灰暗的眼瞳,望不到那里
起風(fēng)了,庭院的鳳尾竹
它們互相摩擦
發(fā)出聲音
鏡子
她穿過鏡子,美,有些偏執(zhí)的
驚艷,她往臉上抹油漆
看見晨光里的銀狐,她因此而妖媚
這之后,她看見的那只銀狐
緩慢,遲頓,消隱于淺淡的夕光之后
心藏小小的憂傷
賣柚子的老太婆
火車臨時停下,她在十二號臥鋪前
看著我,她說了些什么
因為很濃的方言,我聽不清
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種青幽的磁
吸住了我的鐵……
火車啟動了,她佝僂的身子
一點一點的消失,細雨粘上窗玻璃
風(fēng)很大,我攏了攏衣服
一位瘦高個男人的晚上九點鐘
他把旅行包的拉鏈,拉開,再合攏
他不時地,重復(fù)著這些
我在一份晚報的縫隙,偶而看見他
一位瘦高個男人,更多的是
他抬起頭,看上一眼
候車大廳入口處的壁墻上的石英鐘
晚景
多么的不幸。我說愛你們,你們的
女人,孩子,或者父母親
日子泥沙俱下,我愛天下的眾生
即使他們不愛我。我愛他們的行囊
這旅途未知的包裹,這里面的
壓痛。而秋風(fēng)乍起,它奔跑的速度
愛上了我憂傷的胡琴。城市的
燈火多么的閃亮,我如此的鐘情于
這些,把一日的困盹,安放在
那些破棉絮上的親人們。我在夢里
看到他們,和他們的疲憊,安詳
多么的不幸,當(dāng)我說到這些,日子
在一夜的恍惚之中,像一根芒刺
冬至
我是如此地傾心于季候的變遷
一些想法被另一些,替代
一個人死了,他還活著,往事的
白襯衫,落下時間的鐵銹
一位抽雪茄的瘦個子男人,他的
目光,停留在淺藍的煙霧之中
窗外,北風(fēng)落下雨水
一個把腦袋,越削越尖的人
讓我耽于幻想莫名的沖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