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紀事詩

一

游女如云滿暮城，燈街何處覓芳蹤。

不期而遇南門外，未辨驚鴻霧里容。

二

綠樹無聲暑氣暄，彩云亭午到園門。

自從一見鐘情后，種下百年濡沫根。

三

應招初上玉人門，阿母迎看太認真。

難得厚情直相許，此生常感丈人恩。

四

彩云相約兩番來，市景燈叢步夜街。

三寸寫真勞手贈，從今常憶鳳頭釵。

五

無心邂逅在東城，一笑擦肩各自行。

我豈不思溱洧樂，奈因交淺話猶生。

六

觀劇酬媒感二親，談言雖少座相鄰。

滿臺舞樂鏗鏘作，耳目何曾在戲文。

七

初隨阿母到寒門，殘臘風光似早春。

羞甚不能留坐久，未言兩頰起紅云。

八

彩云病懶我神傷，別意縈懷午正長。

阿母請來于算命，冰弦一曲道無妨^①。

①時有瞽人于先生彈三弦算命，阿母請來為伊問病。

九

良宵如夢近佳期，明日終能慰苦思。

月照園林人盡去，亂花影里逗留時。

十

紅絹盤頭素白衣，練歌廳里樂聲飛。

稚齡未慣為新婦，月滿春城夜不歸。

十一

乘興偕行赴濟陽。^①探親競似人蠻荒。

長堤繞遍皆非路，燈火何方認趙莊?

①寒假將盡，伊送我南行，偶一提議，即隨我到濟南洛口之趙莊看望伯母。

十二

瓦舍春燈貌似花，正修魚雁向天涯。

不知游子歸來驟，猶道阿爺夜返家。^①

①是年春假，我得假暫歸探伊之病，已到房之外間伊誤為其父夜歸而呼之。

十三

春假朝朝多快事，偕親負弟出長街。

暖風笑語城南路，佳興頻增為買鞋。

十四

日望遙天夜夢鄉，別離又復半年長。

迎門光艷驚人目，桃面偏宜素淡妝。^①

①伊當時暫調省城籌建糧食系統展覽會，我適自上每畢業分配回本省，即至展覽會看望。

十五 食瓜初覺甘如蔗，觀影時聞氣似蘭。 燈下竟忘身是客，直將驛旅作家園。

十六 異地深街送別離，昏燈不掩照人姿。 三年兩地渾經慣，西口悲情未盡期。^①

①當時于省城展覽會分別，行前有如走西口，正不知兩地分居生活尚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