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語言,看似脫口而出,樸素自然,不加雕飾,但如果細細品味,就可以發現其蘊含的美質。
一、簡潔精煉
林語堂說:“簡練是中文的最大特色。”散文一般篇幅短小,要在咫尺間寫出諸般光景,種種情懷,就要求作者必須惜墨如金,力求用最簡練的語言表達最豐富的內容,做到語言高度凝煉。行文要求以意役辭,而不是以辭寓意。應當依據表情達意之需要,當簡則簡,當繁則繁,做到所謂“豐不余一字,約不失一辭”,句中無余字,篇中無剩言。
二、流利暢達
蘇軾曾在《文說》中這樣總結自己散文創作的經驗:“吾文如萬斛泉涌,不擇地而生,在平地滔滔汩汩,雖一日千里無難;及其與山石曲折,隨物賦形而不可知業,所可知者,常行于所當行,常止于所當止,即是而已矣。”誠哉斯言!文從字順、文理自然、姿態橫生,如行云流水,正是散文語言的一大特色,散文語句多駢散結合,奇偶并遣,配置錯落和諧,形成了散文的“議厥錯綜”的瀟灑風姿。
三、樸素自然
真正的美,是在一種極其和諧自然的形式中流露的。散文是語言的藝術,像日常談話那樣樸素、親切、自然,如自言自語那樣發自肺腑,語言的樸素美離不開感情的真摯與純美,可也離不開作者的精心加工。作文豈可廢雕琢?樸素自然,并不意味著完全不加形容和修飾,而是要求形容得當,修飾適度,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優美的散文總是盡量避免行文色彩過分濃艷,努力追求清麗、典雅的文字,追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清美。
四、新穎多變
在語言符號(這里指詞語)的意義結構中,包含著人類歷史發展過程中所積淀下來的意象因素。語言藝術家們的才能和本領,在于他們能夠追求新穎多變的寫作手法,克服語言自身的局限,挖掘語言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更好地發揮藝術語言的巨大潛力。
優秀的散文家遣詞造句,常常不拘一格,以求新意。在調動語言時,他們不只滿足語詞固有的意義以及被濫用的“涵義”,而是“唯陳言之務去”地努力地“自鑄偉辭”,對現有詞匯、對約定俗成的排列方式,根據事物特質加以適度改造和調整;他們追求語言排列方式的獨特性,追求詞語的陌生化,“給平常的語言賦予一種不平常的氣氛”,在常用的詞匯中見出變化的用法,從而使文本語言更為新鮮,更具活力。
五、音韻和諧
清代桐城派成員姚姬傳認為:“文章之精妙不出字句聲色之間,舍此便無可窺尋。”依照朱光潛先生之見,散文表現情趣,而情趣則大半要靠聲音節奏來體現,常言道:“言為心聲”,散文語言是作者的思想情感的表達,作品的音韻節奏是語言美的重要因素。
散文的節奏一般比較輕快而富于變化。這在很大程度上來自散文句式的錯綜和流動。短句,促而嚴;長句,舒而緩;偶句,勻稱凝重;奇句,流美灑脫。只有運用“活”的句式,駢散交錯,長短相見,起伏頓挫,緩急更替,才能真切地表達出作者審美情思的波瀾,使情感表達曲折盡意。散文語言利用變化的節奏使文氣貫通,意趣盎然,讀來瑯瑯上口,悅耳動聽。自然和諧、抑揚而又流暢的節奏,不但有助于氣脈情緒的體現,也帶給人心靈的共鳴和快感。
總之,散文的語言,比小說語言多幾分濃密和雕琢,而又比詩歌語言多幾分清淡和自然。它簡潔精練、流利暢達、樸素自然、新穎多變、音韻和諧、富有情韻,既有小家碧玉的活潑靈秀,又有大家閨秀的端莊閑雅。風格多樣、美麗十足。
(劉文茂,河北省威縣常屯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