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教學的難解之題

本世紀新課程改革以來，許多語文教師感慨越來越難教了，越來越不知道如何教了，越來越不知道該教什么了#65377;筆者針對上述問題，試圖對“教什么”#65380;“怎么教”#65380;“為什么這樣教”做些理論的闡釋，以期望破解語文教學的難解之題#65377;

一#65380;書山有路以何為徑

語文之所以難教，原因之一在于同其他學科相比，語文學科的質的規定性相對模糊#65377;眾所周知，語文課主要依靠單篇課文閱讀教學，而問題恰恰在于每篇課文該學什么#65380;各篇課文該如何聯系深入地學#65380;該本書應該學到什么程度等缺乏質的規定性和相對穩定性#65377;再加上課文本身變動不居，版本不同位置不同，既造成了教師所教無所適從，也造成了學生所學盲目跟從#65377;說直接些，語文究竟該學什么，究竟該掌握什么，至今缺乏可操作性的結論#65377;語文課改首先面臨的是教材關，這涉及到用什么來教的問題#65377;實際操作的辦法是選篇目和換篇目，然而為什么選和換，缺乏科學的探討和學理的研究#65377;各年級學生究竟該學什么和各學期的教學內容究竟該取舍精選什么，缺乏科學嚴謹的論證#65377;

由此引發的問題是:教材這個例子過于靈活，甚至可有可無可增可減，教師處理教材難免過于靈活，教學的盲目性和低效性就可想而知了#65377;早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教育家呂叔湘就大聲疾呼:“中小學語文教學效果很差，中學畢業生語文水平低，中小學教學少#65380;慢#65380;差#65380;費的嚴重程度普遍認識不足#65377;”[1]

同課程篇目相比，每篇教材該學什么也缺乏必要的提示#65377;面對同一篇課文，不同的語文教師要么千口一腔依照教參，要么隨心所欲各顯神通，不是缺乏鮮明的風格個性，就是缺乏科學合理性#65377;這樣一來，語文課堂或者是跟著教師的感覺走，或者是跟著學生的感覺走，就是沒有依照語文教學的客觀規律來走#65377;同教朱自清的名篇《背影》，有的立足于“背影”這一反復出現的細節動作，有的立足于心理刻畫所揭示的“父子深情”，有的立足于語言的質樸平淡……至于這樣教對學生有什么切實的好處?普遍缺乏理性認識#65377;怎么教著順手就怎么教，是大多數教師的通常路數，而吃虧的恰恰是學生#65377;

這樣施教的后果常常是:課文越學越多，越學越煩亂，越學越不知道該學什么和該如何學#65377;解決上述問題的辦法是:制訂出一套或多套相對穩定的教材，教材內部有切合實際的先后程序和連接規律，確保教師教有參照和學生

學而有序，從而減少教與學的盲目性和隨意性#65377;

二#65380;學海無涯誰來游

語文課本身就是教和學的統一體#65377;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存在著什么關系呢?葉圣陶主張“教是為了達到用不著教，講是為了達到用不著講”[2]，而語文教學“要為學生一輩子獨自看書作文打下堅實的基礎”[2];章熊認為“語文教學的主要任務應該是語言和思維的訓練，語文教學的培養方向是思維的邏輯性和語言的準確性”[3];錢夢龍強調“以教師為主導，以學生為主體，以思維訓練為主線”[4]，“語文課應當是教師善導#65380;學生善學#65380;課堂善練”[4];于漪堅持“語文教學要培養學生讀#65380;寫#65380;聽#65380;說的真正本領”[5]，語文教師要引導學生進行語文能力的訓練……綜而觀之，上個世紀的語文教學無一例外地重視教的質量和教的藝術，而且上個世紀的語文教育專家和一線的語文教師試圖把教師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65377;最終形成了豐富多彩的教學藝術風格，產生了一大批卓有成就的語文教育專家，例如于漪#65380;錢夢龍#65380;寧鴻彬#65380;魏書生#65380;張富#65380;洪鎮濤等等#65377;

然而這并沒有根本解決語文教學的本質問題，學生厭學語文和學習效果較差的局面并未根本扭轉，這大大降低了社會對語文課的期望值，從而產生了不滿和失望#65377;例如汕頭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審視中學語文教育》一書直言:“語文，我為你流淚”#65380;“中學語文坑死人”#65380;“為語文號脈”#65380;“救救語文”……[6]上個世紀末語文大批判和大反思直接引發了新世紀的語文課程改革#65377;

語文教學的本質問題絕不僅僅是換教材，而是包容著更換教學理念#65380;教學思路#65380;教學過程和教學評價體系等等內容#65377;革新的立足點是“一切為了學生”，讓語文成為學生的真正需要，讓學生真正成為語文課的主人#65377;那種神采飛揚高談闊論的教學風格風光不再，那種滿堂演練或滿堂灌輸的教學方式退出了歷史舞臺，那種師問生答的滿堂追問已經讓人厭煩，那種自我陶醉刻意設計的教學模式逐漸失去優勢，那種有板有眼有條不紊的教學模式正在受到挑戰……難怪許多語文教師感慨:語文課真的變了，變得幾乎無法控制#65377;

這樣的變化誰最受益?當然是學生#65377;這樣的變化對語文教師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更多地考慮學生的學習實際和心理實際，要更多地培養學生的能力，要更全面地提高學生的語文素質#65377;所以講得好不如學得好，愿意講不如愿意學，教會學生學習不如教會學生獨立自主的創新意識和審美能力#65377;說到底，語文如海，暢游者應當是全體學生#65377;

三#65380;他山之石如何用之

語文課的難題和教法的選擇也有直接的關系，語文課的失誤之處有一部分是來自于教學乏術#65377;新中國成立之后的相當長的一段時期，語文課成為政治的依附#65380;時尚的附庸，缺乏自身成長規律的理性認識和理論探究#65377;從實踐層面來看，語文課曾流行過前蘇聯專家凱洛夫的“五段教學法”，人為地把語文課切割為“作者背景介紹——劃分段落——歸納段意——歸納中心——歸納寫作特點”生硬的教學模式，極大地傷害了學生對語文學習的感情和興趣;語文課也曾流行過知識教學和文學教學的分科教學，過深過難的教學內容成了學生學習的沉重負擔;語文課也曾流行過文學教育，把語文課上成文學課，從而造成了語文寫作能力和必要的知識普遍缺乏;語文課也曾經上成政治思想課，單純的政治說教和教育方法的簡單反而傷害了語文課的育人功能……

這樣說來，語文課的確存在過借鑒他法不當的問題#65377;假如把上述的外來經驗#65380;學科知識#65380;思想教育比喻成為做飯時不可缺少的米面油鹽蔬菜肉類等原料，那么語文課就好比是把上述的原料精巧配合，科學烹飪，而“烹飪”辦法的選擇來源于師生密切合作配合，這樣的語文課才可能有形有色#65380;有情有味#65377;假如沒有經過“烹飪”和師生合作，那么語文課僅僅是向學生展示了如同做飯的原料，語文課的難以下厭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65377;

事實上，成為語文課的原料的學科是很多的#65377;例如語言學，培養學生的語感能力不可或缺;例如文章學，培養學生的寫作能力不可忽略;例如心理學，培養學生的健康心智不可漠視;例如教育學，培養學生的學習能力不可輕視……然而上述的學科內容是不可以直接進入語文課堂的，必須經過轉換，成為語文課的話語習慣和知識譜系，否則語文課勢必成為夾生飯，影響了語文的學習興趣和實際效果#65377;

教師的作用在于把上述內容置換成語文話題，形成語文學科的話語，產生語文學習的知識和能力#65377;語文教育就是這樣，不露聲色，自然滲透，潤物無聲#65377;例如講解賞析蘇軾的《念奴嬌#8226;赤壁懷古》，教師應當引導學生破解赤壁之景和懷古之情，應當引導學生發現赤壁體現的形#65380;聲#65380;色的壯闊之景，應當引導學生發現作者感慨報國無門自比周瑜的壯志豪情，進而認識到這是壯景配豪情的千古豪放之詞，這首詞由赤壁而思三國周郎，用了時間空間相聯系的接近聯想;由周郎青春得志婚姻如意想到自己早生華發功業無成，用了對比聯想#65377;這樣一來，不但感悟其景美，而且領悟其意美#65380;情美和寫法之美#65377;

總而言之，語文教學不僅僅是一門藝術，更重要的是一門科學學問#65377;語文教學的難題，對教師而言是挑戰，也是機遇#65377;只要本著語文學習的本質規律施教，只要遵循語文課堂的科學程序，語文課教學的難解主題就會變成美妙解謎#65380;創新立意的過程#65377;

參考文獻

[1] 呂叔湘.新中國語文教育大典#8226;當前語文教學中兩個迫切問題.北京:語文出版社，2001.200.

[2] 葉圣陶.新中國語文教育大典#8226;大力研究語文教學，盡快改進語文教學.北京?押語文出版社，2001.204.

[3] 章熊.新中國語文教育大典#8226;我對“語文教學科學化”的幾點想法.北京?押語文出版社，2001.208.

[4] 錢夢龍.新中國語文教育大典#8226;語文導讀法的理論設計與結構模式.北京?押語文出版社，2001.252.

[5] 于漪.新中國語文教育大典#8226;語文教學應講究綜合效應.北京:語文出版社，2001.268-269.

[6] 審視中學語文教育.汕頭?押汕頭大學出版社，1999.(責任編輯孫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