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努斯先生的“公商伙伴”模式

孟加拉國貧民銀行家尤努斯以其在扶貧小額貸款領域取得的杰出成績獲得了2006年度諾貝爾和平獎，可以說這是諾貝爾和平獎的一個重要突破。實際上，類似尤努斯這樣做窮人小額貸款也有相當不錯業績的銀行還有一個，那就是南非的標準銀行。而在國內，人們很少知道，其實著名經濟學家茅于軾先生等人在山西就有一個有著不錯表現但一直受制于相關金融管理政策而難以推進的扶貧小額貸款實驗項目；同樣，一般人也很少知道，在我國的一些貧困地區，也有一些以政府支持或聯合國組織援助但實際表現卻相當有限的扶貧小額貸款項目。

今天尤努斯先生的成功引來了人們普遍的贊賞，但這種贊賞熱鬧多于學道。如果我們沉思一下他的成功機理，也許對我們不無啟發。首先，尤努斯用小本錢做的小額貸款銀行，實際上是許多大銀行很難做，也不屑于做的，這作為商業選擇也無可非議，但至少從政策上來說，我們就要給有志于做小額貸款及扶貧服務的民營小型金融服務機構或項目開更多的政策綠燈，希望類似茅于軾先生那樣欲退不忍、欲進不能的現象少一點，更少一點。其次，以我看，尤努斯先生的銀行不是一個純粹的商業模式，而是一個典型的社會工作與商業服務結合的“公商伙伴（PPP）”模式，其中挖掘與利用鄉村較為厚道樸實的社會資本的作用從而轉變成為商業運行保障機制，這也在很大程度告訴我們，在為不同人群服務的時候，商業不是唯一的成功知識與規則。最后，扶貧貸款是一種細致、深入、敏感的服務工作，它需要有細致的機制設計與充分的精神投入，這恰恰是在尤努斯先生及其所選擇的工作團隊身上最能表現出來的獨特東西，這種東西很難讓例行公事的官員去做，也很難讓只是把這當作一個工作職位或項目工作的人去做。

尤努斯先生的成功或許會刺激有關部門投入更多的政府資源去做這件事情，但是我們已經知道政府部門直接操作的小額貸款項目的負面成績單了，因此也許政府、社會更應著眼于支持和認可千千萬萬個中國自己的尤努斯式的人物去辦這件事情。尤努斯的工作不是一日之內達成最佳結果的，中國千萬不要因為有了一個尤努斯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又在一些地方和部門搞出小額貸款熱，這種工作需要培養適當的人才、需要高度耐心、高度投入、精心設計，而運動式的方式不可能產生甚至有害于形成既有扶貧成效還能穩定盈利的良性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