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是中國傳統禮儀文化消逝最快的一個世紀。作為文明象征的禮儀,在近代遭受了嚴重且持久的毀壞和打擊。取而代之的是“西學東漸”,自 “五四”以來,西化成為一種潮流。西方潮流的侵襲和國人對傳統禮儀文化徹底的自我否定,造成了中華民族傳統禮儀文化的斷裂。
文質彬彬曾經是我們的形象,傳統節日是我們的歸屬,但在100年的時間里,我們漸漸地模糊了自己的標識,迷失了自己的文化認同和歸屬。社會在失范,而國人開始感到焦慮。
如同費孝通先生所說,無論是“戊戌”維新變法、還是解放后歷次政治運動,都是在破舊立新的口號下,把“傳統”和“現代化”對立起來。把中國的傳統禮儀當作了“現代化”的敵人,使人們認為中國傳統禮儀這套舊東西都沒有用了。
但我們遺失的禮儀卻在韓國、日本、香港、臺灣得到了很好的保存與延續。一百年過去了,傳統并沒有成為他們前進的障礙;而事實上西方的文化也沒有最終解決我們的問題。國人開始反省并重新省視我們的傳統,禮儀僅僅只是束縛和糟粕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一些傳統的節日,延續著國人共同的情感和歸屬;生老嫁娶的祖宗禮儀,以神圣莊嚴的儀式讓人們體會孝道、情誼和責任;溫良恭儉的行為方式給我們的社會帶來更多的和諧……
雖然隨著中國社會結構的變遷,傳統禮儀中的很多東西已經不再適應新時代的需要而消逝,但優秀的傳統是有生命力的,即便遭受打擊和摧毀,也必然會因為某種需要而重生。當然,傳統的并不都是精華。我們可以從古代的禮儀文化中找到它們合理的內核,然后摸索出適應當代生活的形式。社會一直在變,現代社會生活已經與古代社會的生活完全迥異,將古代的儀式強加于現代的生活是不現實的。我們的任務在于充分挖掘中國傳統禮儀文化的內涵,而非拘謹于形式。《禮記》說,禮的最高境界是“德輝動于內,禮發諸于外”。德才是禮的內核。
所以,我們不主張簡單的復古,或一味地鼓吹古代禮儀,但在對傳統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之后,進行重塑,使傳統中的精華在現代文明中得到良好的承接,卻是社會發展所需要的。
重建一個共同遵守的禮儀秩序是必然趨勢。有生命力的傳統承載著我們共同的文化認同并給予我們歸屬感,我們沒有理由拋棄,相反,它應該成為新禮儀秩序的支點。而既然歷史已經給了我們更多的選擇,我們同樣沒有理由拒絕外來文化的精華。“和而不同”,本身就是我們文化的內涵。重塑的禮儀秩序,也應該是一個開放的、包容的體系,可以提供多元化的選擇。
政府的提倡與扶持是重要的,但一定不是強制。畢竟在價值多元化的選擇中,民眾的選擇是自發和自由的。問題的關鍵在于,在面對西方文化和傳統文化的時候,我們如何讓傳統成為民眾選擇的偏好,并進一步結合好的傳統與好的現代,結合民族的經典與西方的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