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澳洲“摳門”男友

□ 佟媛媛（口述） 鄭光春（文）

到澳洲留學的第三年，我戀愛了，對象是澳洲的“土著居民”，名叫麥德潘·瓊斯，是我的同學。瓊斯的父母都在悉尼的政府部門供職。

與瓊斯戀愛兩個月后，我猛然發現，雖然他的家境富裕，可他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摳門”男孩。一個休息日，瓊斯約我到二十幾里外的曼莉海灘游玩，如果開車去，最多半個小時。約定的時間到了，本以為瓊斯會開著他的私家小跑車來接我，可萬萬沒想到，姍姍來遲的他不但自己騎了一輛山地自行車來，還攜著另一輛租來的自行車。

我問他：“你怎么沒開車來？”瓊斯笑著回答：“我把車晾在家里，因為這里到曼莉海灘只有短短的距離，沒必要浪費汽油。你想過沒有，每個人每天節約一毫升汽油，那全悉尼會省下多少汽油？騎自行車去，當健身運動，不是更好嗎？”這樣的回答，讓我啼笑皆非。

本來只要半個小時就能到達曼莉海灘，可我倆騎自行車卻花了近兩個小時。當到達目的地時，全身汗流浹背的我氣喘吁吁地直埋怨瓊斯太“摳門”，讓我活受罪！

又有一次，我倆去看電影。此時正是悉尼最炎熱的季節，進電影院之前，瓊斯買了一瓶純凈水拿在手上。我問他：“你怎么沒給我買一瓶？”瓊斯馬上舉著水瓶，說道：“這是我倆共用的。”我驚訝地望著他：“你有沒有搞錯，兩個人同喝這一瓶水？”瓊斯肯定地點著頭：“是的！你想想看，淡水是一種資源，我買兩瓶的話，肯定喝不完，多余的扔掉了，這是對資源的一種浪費。你再想想看，我倆浪費半瓶純凈水，如果全悉尼甚至全澳洲的人都像我們一樣浪費，加在一起，要浪費多少寶貴的淡水資源？所以，我倆還是共用的好。”

我第一次到瓊斯家拜望他的父母，他們對我很熱情。然而臨到用餐前，我走進盥洗間，打開水龍頭，毫無顧忌地“嘩嘩”洗手。這時候，瓊斯的母親出現在我的背后，很不客氣地對我說：“你不能這樣洗手。”我轉過頭去，不解地望著她。她繼續說：“難道你不懂節約用水的道理？”說著，她指著洗手盆上方粘貼的一塊鋁制小廣告，上面寫著：“每人節約一滴水，全國人民就節約一噸水。”

就在我尷尬不已時，瓊斯走了過來，我以為他會為我打圓場，不想，他竟然也說：“我媽媽說得對，節約用水，人人有責。你不應該這么浪費。”受到母子的共同指責，當時，我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在情緒不佳中用完餐后，瓊斯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我臉上的表情凝固著，內心里滿是對瓊斯的怨恨。車行10多分鐘后，在一個交叉路口，瓊斯猛然停住了車。前方并沒有紅燈，我不知他想干什么。片刻后，瓊斯指著側面上方豎立的一塊路牌廣告對我說：“你自己看吧。”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幅路牌廣告上畫著一個小女孩倒拿著一把雨傘正在接飄下的雨水，畫面的旁邊寫了一行醒目的英文字：節約用水，從我做起。

看了這幅公益廣告，我明白了瓊斯的用意。

在瓊斯及他父母的感染下，如今我也成了“節能”的捍衛者和實施者。每天放學回到公寓，用煤氣灶做飯時，我會把火苗盡量開足，用最短的時間完成；洗澡、洗菜、洗衣服，我都控制水流量，決不肆意浪費；天熱要用空調和冰箱，我盡量把溫度旋到最節省的位置；打手機，我盡量避免閑聊，或改用發短信的方式。

對于我言行舉止的大改變，瓊斯看見后高興地對我說：“佟，你越來越像我們澳洲人了！”我斜了他一眼說：“準確些講，我更像你們家里的人了！”瓊斯笑著頻頻地點頭……

（摘自《八小時以外》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