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已成為一種形跡可疑的意識形態

日前，《關于深化價格改革促進資源節約和環境保護的意見》已獲得發改委主任辦公會議的原則通過，方案把環境治理成本和資源枯竭后的退出成本計入石油、天然氣、水、電、煤炭和土地等產品的定價中。分析人士稱，如果辦法通過，意味著相關產品即將迎來大提價。（1月3日《中國經濟時報》）

壟斷行業一提“成本”，便意味著新一輪漲價的開始。這已無需分析人士的刻意點撥，公眾早就深諳其理——不可能沒有爭議，但也絕無可能改變什么，漲價總是難免的。可以這么說，壟斷行業的“成本說”儼然像極了倚天之劍，屠龍寶刀，一言既出，誰與爭鋒？更何況，壟斷行業的背后還有發改委的堅定支持，豈能不橫掃天下，一統江湖？

秉持著某種理性的立場，我們接受壟斷行業任何一種恰如其分的“成本—漲價”理論。因為我們知道，這是維系資源性行業可持續發展的根基，是保持其公益性的命脈所在。我們不愿意看到因眼前蠅頭小利的糾結而焚琴煮鶴，犧牲掉更廣闊的未來。但顯然，我們更不愿意看到，壟斷行業以某種似是而非的“成本”壓力為借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鼓吹漲價。

今天，包括石油、天然氣、水、電、煤炭、土地等在內的或自然性或行政性壟斷行業，無一不長著一張“普羅透斯”似的臉——深不可測，無法猜度。我們不知道它們的確切成本是多少？利潤是多少？經營狀況如何？我們只知道，它們叫苦連天，聲稱虧損日甚一日。但吊詭的是，它們的工作人員尤其是高管人士，工資高昂，福利豐厚，繳納的公積金是其他行業人員的幾十倍，甚至幾百倍，時不時還爆出貪贓枉法的丑聞，令輿論嘩然。在信息被嚴重遮蔽，辭令與現實嚴重失衡的情況下，壟斷行業挾成本以令漲價變得越來越輕而易舉，而在公眾那里卻變得越來越難以容忍。漲價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有合乎邏輯的成本情由，否則公眾有權不買賬。

就拿此次環境治理成本和資源枯竭后的退出成本為例，環境治理成本納入定價機制在理論上或許還有商量的余地，但退出成本所謂何來？水、土地，什么時候會枯竭？難道要老百姓埋單到世界末日？石油、天然氣、煤炭何時會枯竭？難道要老百姓為壟斷行業買幾百年的失業保險？

時至今日，壟斷行業的“成本說”已然成為一種形跡可疑的意識形態，它公開要求一種犧牲，公開要求服從。歸根到底，就是要維護壟斷行業的壟斷利潤，使之旱澇保收，無論多么惡劣的市場環境，無論多么困頓的民生，壟斷行業都不會感覺天寒地凍。而這真的就是公民福祉所在嗎？

圣西門曾經這樣批評那些掌握話語權柄的人：“他寧愿繼續對其所謂的異端邪說大發雷霆，變得更加偏執，也不肯為了人類的文明和幸福后退一步。”今天的壟斷行業是不是就是這種掌握了話語權柄而變得偏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