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總有一些突如其來的事情介入我們的生活。清晨,應該說還沒到清晨,凌晨和清晨之間,電話鈴突然響了。電話是老牟打來的。老牟是我正愛著的男人,但不是我的愛人,我們這里的女同事都把丈夫叫愛人。我躺在愛人的身邊,卻接著我愛的人打來的電話,這就是我目前的生活狀況。
電話鈴沒響的時候我已經醒了。清晨醒得很早的人,生活往往充滿著疑點。我睡在丈夫身邊,挨著他渾身冒熱的滾燙身子,卻感受不到溫暖,越睡越冷。這說明我的生活很可疑。
我飛速地穿著衣服。誰的電話?丈夫問。我翻開抽屜亂找一氣。誰的電話?丈夫又問。李婭梅!丈夫怒吼一聲,你耳朵聾了嗎?
我不想理他。按說我們昨晚剛剛做過一場小愛,現在應該氣氛很好的,但是你們猜一猜,做愛的時候他說了什么?他在上面動作,他一般做愛是不說話的,只會使蠻力。但是昨晚,這個叫田建軍的男人,說話了。第一句是,噢,李婭梅,我好愛你!第二句,噢,李婭梅!我好想一輩子躲在你的翅膀下面!一個身高一米七六,體重一百七十斤的男人,卻說要一輩子躲在身高一米六二,體重不到一百一十斤的老婆下面!他以為他老婆我有一雙鯤鵬大鳥的翅膀?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身上,迅速熄滅了我做愛的熱度。我使勁揪他下來,起身去洗手間。他裸身站在床頭,說,又怎么了?
田建軍起身到我面前。我說,把存折給我!他說,是老牟來的電話?我說,用你管嗎?他紅了眼,說,真的又是老牟?我還要再說,臉上一熱,像刀片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