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和我慢慢醒過來

有時候，哪怕是飄飛的大雨

我都會以為那是月光的另一種盛裝

我抬頭看見的夜晚

分為天上天下

分為人前人后

要是現(xiàn)在醒過來，至少可以看見

你的眼睛在我模糊的未來，你的眼睛，

一會兒愛我，一會兒殺我

夜色要是醒過來，要是只剩下我還在夢中

可以浮在水里。像模糊的異鄉(xiāng)人

有時候感覺是漂在渾濁的水流，沒有清澈

的時候

夜色要是只有無邊的黑暗

浮在人世會閃動的，有時是我的眼

我只是偷偷看著你。這短短一生，我至少

偷到了一樣，不會空手而歸

至少不會失去

九月。多么美的天氣

會有風弄亂你的長發(fā)，會有一場自己做的

夢還有我，會讓你哭泣

像一種暗示，九月的淚滴只能含在你眼里

那一滴淚的未來，輕得如劃動的船，搖過

水面，撥開水草，一層層，是無聲的

有時候會有一只飛鳥飛起，也許是一只燕

子或是一些飛蟲，以及所有會飛的

包括一顆心

那一片鋪滿星光的天空，柔弱而壯美

那是很久以前我所能看見的，現(xiàn)在不能

九月的燈火如果你看不見，那是風把它遮

住也許在更漫長的時間里，你無法看見我

是因為你的長發(fā)在時光里遮住了我

這個世界走遠了，早晚還要活過來，但不

是現(xiàn)在

我看見的滿天星光，看見那片堆積零碎的天空，未必不是未來。

玻璃窗上的九月，沉醉前的一次亮光

有一些已經(jīng)被召回

我在黑夜里被夢想放下來，像玻璃放下

了亮光

露出我黑暗的眼，像一片葉片，緊緊盯

著季節(jié)的枯榮

我無法入睡，你要和我一起醒著嗎？那一

陣風，已有銹跡，已長青苔了

在九月里，如果要醒來，一定要叫我

我們的眼能看見夢想的時候，手里的葉片

已經(jīng)發(fā)黃枯裂，手里的花瓣已換了不知

是哪一夜凝結的露珠

遙遠而短暫。連唱給自己聽的歌，再聽時，

也已嘶啞

靠近我，你并不知是禍是福

可是你已經(jīng)來了。我在模糊中感覺到那草

一樣的生長

漸漸將一段生命連成一片

我們的手指也可能是手中的紋理，像等待

天亮的幾盞燈火

也要連成一片

今夜，我讓一陣風微微地顫動了，讓夜晚

失去了顏色

讓往事有了動靜，甚至有了你的手指的香

味在閃躲

這個世界要讓它變得簡單是多么的難

可是我把它變簡單了

我只是一只燕子眼里的一滴淚，只是燕子

回家路上的一根白發(fā)

那些在秋風秋雨中結成網(wǎng)的黑夜，都有傷

痕和淚水

都有過流星劃過天空后的戰(zhàn)栗。

在夜里，我更像是一朵清煙，除了看不見

自己，更多是盲目

在找不到火之前，你也看不見。我卻要隨

風而行，要與燕子一樣輕盈

我更像是燕子含在口中的那一絲暖風

無論悲喜，要在天亮之前，吐出一聲脆響

風開始吹起的地方，這個秋天給了我一個

看見火光的理由

就是這個夜晚，在你穿梭低飛的時刻

我看見自己在你手中漸漸瓦解

殺我和愛我，不僅僅是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