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過非洲的小村莊嗎？

如果僅從自然環境的標準衡量，里約熱內盧絕對算得上世界最佳城市之一。山抱城，水環山，綿延五公里的沙灘邊，星星點點散落著豪華的酒店、別墅和跑馬場。然而，就在山的另一面，是200萬人聚集的貧民窟。黑壓壓的鐵皮房層層疊疊，看著讓人心驚。更有幾聲凄厲的槍聲劃破黎明的寂靜，提醒人們這里的社會治安很差。

9月10日，在一家著名的飯店，世界上大多數窮國的貿易部長嚴陣以待，等著和美國、歐盟的貿易部長對話。會議開始了，贊比亞的部長問美國貿易代表蘇珊·施瓦布：“你去過非洲的小村莊嗎？”“是的，我去過。”施驕傲地回答。的確，她曾在非洲工作過幾年。然而，去過不等于理解，理解不等于能夠提供切實的幫助。

WTO總干事拉米不久前也去過非洲。在烏干達，那里的人們告訴他，他們的鮮切花質量一流，在歐洲市場會有很好的銷路。但是實際貿易額卻少得可憐，因為他們的鮮切花要穿越四個國家才能到達歐洲的市場。如果空運，成本是很高的，而且飛機是不能空著飛回來的，但歐洲又有什么東西可以在烏干達找到買主呢？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歐洲把鮮切花的關稅降到零又有什么意義呢？拉米的回答是，WTO不是一個發展組織，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有責任向這些國家提供更多的發展援助。

不是發展組織，為什么叫多哈發展議程呢？有人批評所謂發展的主題不過是一件掩蓋重商主義的外衣。這樣說也許過于刻薄了，發達國家減少貿易壁壘，無疑可以從制度的層面上增加發展中國家的貿易機會，只不過這并不能夠構成發展的充分條件。

歷史表明，發展中國家可以在經濟全球化的進程中受益，但發展需要國際、國內兩方面的條件。國內方面，需要必要的基礎設施、可以支持經濟發展的金融體系、開放的貿易政策，等等。而在國際方面，則需要公正的國際貿易體系、穩定的金融體系和有效的發展援助體系。然而，世界上的發展援助組織及其機制千瘡百孔，乏善可陳，而WTO作為一個貿易機構，它的本質就是在類似關稅削減的問題上唇槍舌劍。

多哈回合中止后，非洲的貿易官員們并沒有像坎昆會議失敗后那樣手拉手地跳舞慶祝。對于一個不那么令他們滿意的國際機構來說，是把它徹底地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還是做些事情使它有所改進？看來需要一些更加冷靜、更加深入的思考。

正像里約山的兩側一樣，非洲也有令人羨慕的一面。我也到過非洲，在肯尼亞蒙巴薩的海濱別墅區參加過20國協調組的會議。那里，天風海濤，如夢如幻。回國后我夫人嘲笑我，你沒有去過非洲，你去的不過是人造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