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是中國反腐的關鍵之年。著力于標本兼治的反腐工作已步入一個新的階段。在全面貫徹落實《建立健全教育、制度、監督并重的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實施綱要》的基礎上,“推進反腐敗政策的法制化”是年度工作和今后一段時期的主攻方向。
高層決策著眼制度反腐
2006年1月5日,中紀委六次全會在北京舉行,胡錦濤在會上告誡全黨“要深刻認識現階段我國反腐倡廉工作的長期性、復雜性、艱巨性”,“加強以黨章為核心的黨內法規制度體系建設。著力提高制度的科學性、系統性、權威性,做到用制度管權、用制度管事、用制度管人,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工作的制度化、規范化”,首次提出“把學習黨章、遵守黨章、貫徹黨章、維護黨章”作為執政黨的一項重大任務。并要求解決好“提高黨的領導水平和執政水平、提高拒腐防變和抵御風險能力兩大歷史性課題”。預示著中國反腐倡廉已步入新轉折關口。
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黨員領導干部述職述廉規定》和《關于對黨員領導干部進行誡勉談話和函詢的暫行辦法》?!兑幎ā访鞔_了黨員領導干部述職述廉的適用范圍,《辦法》規定了應對黨員領導干部進行誡勉談話的七種情況。
2月28日,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次會議通過關于修改《審計法》的決定。該法于2006年6月1日起施行。以法律形式規定對領導干部進行“任中”審計等實質性修改將有利于加大反腐力度。
3月4日,胡錦濤總書記在全國政協民盟民進聯組會上提出“八個為榮、八個為恥”的講話。在干部和群眾中引起強烈共鳴?!鞍藰s八恥”對于推動形成良好社會風氣,推進反腐倡廉工作。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4月25至26日,由中美兩國政府共同舉辦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反腐敗研討會在上海召開。中美雙方發表了主辦方聯合聲明,呼吁亞太經合組織各經濟體進一步加強交流與合作。共同努力遏制腐敗,創造一個清廉的環境。為促進亞太地區的經濟繁榮和社會穩定作出貢獻。
4月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決定。批準《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西班牙王國引渡條約》,這是中國與歐美發達國家之間的第一個引渡條約。預示將加速中國編織國際引渡網。緝捕以貪官為主的外逃案犯。
8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黨政領導干部職務任期暫行規定》、《黨政領導干部交流工作規定》、《黨政領導干部任職回避暫行規定》三個法規文件。進一步為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提供制度保證。
8月,中央紀委監察部公布,我國出臺一系列反腐倡廉法規制度已超1200件。
9月,吳官正在《求是》雜志撰文指出,必須繼續保持查辦案件的高壓態勢。深挖腐敗分子。震懾腐敗分子,讓他們政治上身敗名裂,經濟上傾家蕩產,思想上后悔莫及。
9月,中紀委和中組部專門成立了一個巡視組,對中央管理的大型企業、重要骨干企業開展巡視。
10月25日,世界上首個以各國反貪機構為成員的國際組織——國際反貪局聯合會在河北省香河縣正式成立,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賈春旺當選為第一屆聯合會主席。
10月11日,中國共產黨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反腐倡廉是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建設的重大任務,也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和促進社會和諧的緊迫任務。必須堅持黨要管黨、從嚴治黨,貫徹標本兼治、綜合治理、懲防并舉、注重預防的反腐倡廉戰略方針,推進教育、制度、監督并重的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建設。
10月,根據中央要求,中辦、國辦出臺了關于國內公務接待管理的有關規定,要求各級黨政機關和參照公務員管理的單位嚴格遵守。這是國家規范公務接待。預防和治理公務接待中腐敗現象的新標尺。
10月31日,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4次會議通過了《反洗錢法》。
11月,中辦、國辦下發了《關于加強農村基層黨風廉政建設的意見》,中央紀委專門召開農村基層黨風廉政建設工作座談會。
查處腐敗高官行動迅速
去年查處的高官腐敗案件為6年來之最,且從初查到公開曝光的時差也在明顯縮短。共有15名省(軍)部級高官被查處或給予黨政紀處分,4件陳案開庭審判。
1月9日,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以受賄罪、挪用公款罪判處江西省人民檢察院原檢察長丁鑫發有期徒刑17年。
1月24日,廈門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以受賄罪判處江蘇省委原常委、組織部部長徐國健死刑。緩期2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徐利用先后擔任鹽城市委書記,江蘇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的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受禮金計640萬余元。
6月11日,北京市原副市長劉志華因生活腐化墮落被免去職務。后經中央紀委審議并報中共中央批準。決定給予劉志華開除黨籍處分;經監察部報請國務院批準。決定給予其行政開除處分;對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依法查處。北京市第十二屆人民代表大會依法罷免了劉志華的代表職務。
6月22日。安徽省原副省長何閩旭被中紀委“雙規”,10月被開除黨籍和公職。何在任浙江麗水地委副書記、書記,安徽池州地(市)委書記,安徽省副省長期間。利用職權為他人在土地出讓、承攬工程、減免稅費、職務提升等方面謀取利益,先后索要、收受他人錢物折合人民幣數百萬元;在處理池州“6·26”事件中嚴重瀆職。何還犯有生活腐化錯誤。
6月29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發布公告,原海軍副司令員王守業因涉嫌經濟犯罪,已被免職,其全國人大代表資格終止。62歲的王守業因道德敗壞、利用職權索賄、受賄、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中央軍紀委查處,顯示了黨中央加大軍隊反腐力度的決心。
8月。中紀委決定給予福建省原省委常委、宣傳部長荊福生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并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荊在任福建省體委主任,寧德地委、市委書記。省委常委、宣傳部長期間,利用職權為他人在承攬工程、土地批租、職務提升調整等方面謀取利益,先后收受他人錢物折合人民幣數百萬元。荊還犯有生活腐化錯誤。
8月27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發布公告。批準免去李寶金天津市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職務。中央紀委常委會議認為:李的行為已構成嚴重違紀。其中受賄、挪用公款及濫用職權問題已涉嫌犯罪。經中共中央批準,李寶金受到開除黨籍處分;對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處理:由最高人民檢察院根據有關規定給予其開除處分。
9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級法院依法以受賄罪一審判處山西省委原副書記侯伍杰有期徒刑十一年。侯在擔任山西省委常委兼太原市委書記期間,接受時任太原市公安局副局長邵建偉希望晉任太原市公安局局長的請托,收受其款物折合人民幣88萬余元。
9月2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決定對陳良宇嚴重違紀問題立案檢查,免去陳良宇上海市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停止其擔任的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委員職務。根據當時的調查情況。陳良宇涉及上海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違規使用社保資金、為一些不法企業主謀取利益、袒護有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身邊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親屬謀取不正當利益等嚴重違紀問題。造成了惡劣的政治影響。
10月,安徽省委原副書記、省政協副主席王昭耀被濟南市檢察院提起公訴。王涉嫌利用職權,借干部職務晉升、工作安排和項目審批之機,大肆收受賄賂。
10月19日,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李曉超說,有關部門在調查上海社保資金案的過程中,發現時任國家統計局局長的邱曉華涉嫌嚴重違紀。中央紀委正在對其進行審查。此前,邱已被國務院免職。
10月31日,全國人大常委會發布公告,江蘇省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王武龍的全國人大代表資格被依法終止。王武龍嚴重違紀,收受賄賂。并干擾紀檢部門辦案,已涉嫌犯罪。
11月3日,中國建設銀行原行長張恩照涉嫌受賄415萬元出庭受審,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有期徒刑15年。
商業賄賂成年度反腐重點
2月24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主持召開第四次全國廉政會議,部署2006年政府系統廉政建設和反腐敗工作,治理商業賄賂成為重點之一。決定從第一季度開始,用半年到一年的時間,集中開展不正當交易行為的自查自糾。根據中紀委下發的《關于開展治理商業賄賂專項工作的意見》,工程建設、土地出讓、產權交易、醫藥購銷、政府采購以及資源開發和經銷等六大領域的商業賄賂行為,被確定為重點治理的對象。
7月31日,中央治賄小組辦公室通報15起商業賄賂典型案件。它們是:河北省交通廳原副廳長張全受賄案:遼寧省丹東巨浪造紙有限公司原董事長、總經理王軍受賄案;遼寧省本溪北營鋼鐵(集團)有限公司備件部原部長張萬利受賄案;吉林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原副局長于慶香受賄案;連云港市淮海工學院原院長王立信等受賄案;浙江省環保局原助理調研員尹逸民受賄案;安徽省醫學情報所原所長丁杉受賄案;深圳市鹽田區區直機關物業管理中心原副主任汪國棟受賄案:海口市動物防疫檢疫站原站長林忠書、原副站長廖光運、新港動物監督檢查站原組長黃開良、秀英港動物監督檢查站原檢疫員符永泮、??谑袆游锓酪邫z疫站原動物檢疫員王文波受賄案;四川省簡陽市中醫院原院長蔡先全受賄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國土資源廳地質勘察處原處長李春明受賄案;中國農業銀行北京分行科技處原處長、北京市金信思創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溫夢杰受賄案;浙江省紡織品進出口有限公司下屬威泰貿易有限公司原業務員薛駿公司、企業人員受賄案;湖北省長江證券公司經紀業務總部原副總經理鐘杰、長江證券公司武漢武珞路營業部原總經理宋勇、長江證券公司上海東方路營業部原總經理楊小玲公司、企業人員受賄案;中國南方航空集團公司政治工作部原部長唐勇公司、企業人員受賄案等。
上海社保基金案引起世界關注
一個橫空出世的“問題富豪”引發了上海市建國以來最大的腐敗案件。也點燃了十六大以來最為猛烈的反腐風暴。由此案,人們看到了中共對查處高級干部腐敗問題態度之堅決、行動之迅速,世界輿論給予了高度評價。
去年7月,上海社?;鸢笘|窗事發。涉案總金額達百億人民幣,其中直接被挪用的社保基金達32億元。中紀委派出200余人調查組進駐上海,上海有關方面迅速采取有效措施,盡力挽回損失。一大批與不法商人沆瀣一氣的貪官相繼落馬——
38歲的原上海福禧投資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第十屆全國政協委員、上海市工商聯副會長張榮坤通過原上海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局長祝均一違規拆借32億元社保基金,用于福禧收購滬杭高速公路的權益等。張還涉及上海電氣集團違規并購案。因他而牽出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國家統計局局長邱曉華,上海社保局原局長祝均一,上海市寶山區原區長秦裕,上海社保局社?;鸨O管處處長陸祺偉,上海電氣董事長王成明,上海電氣副總裁、執行董事韓國璋。上海新黃浦董事長吳明烈,上海市委副秘書長、市委辦公廳主任孫路一等眾高官。10月,張榮坤涉嫌行賄欺詐被逮捕。
換屆之年整飭吏治
2006年是全國地方黨委換屆之年。中央高度重視換屆工作,各地黨委也努力營造風清氣正的換屆環境。中央紀委第六次全會公報強調:嚴肅組織人事紀律。堅決防止用人上的不正之風,促進地方各級黨委集中換屆的順利進行。5月,中紀委、中組部發出《關于在地方黨委換屆工作中進一步嚴肅組織人事紀律的通知》強調:對受賄賣官的,要依紀依法嚴懲;對行賄買官的。一律先免去職務,再按規定處理。凡本地區用人上的不正之風和腐敗現象嚴重,以及對違反組織人事紀律行為查處不力的,要追究黨委和有關部門負責人的責任。
去年1月和7月,中紀委、中組部兩次聯合召開新聞發布會。共通報13起典型案件,主要涉及四類違反組織人事紀律的惡劣行為。一是買官賣官。陜西省商洛市商州區原區委書記張改萍在商洛地區任職期間,從2000年11月至2005年9月,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在晉升職務、調動工作方面謀取利益,瘋狂斂財100余萬元。同樣受到嚴懲的還有四川省涼山州委原副書記曹永葆。二是拉票賄選。廣西壯族自治區合浦縣石灣鎮原黨委委員兼武裝部部長王富遠在換屆選舉期間,為當選鎮黨委委員。通過送現金、打招呼等形式為自己拉選票,許諾當選后以錢物回報。三是搞非組織活動。2006年4月中旬。湖南省衡陽縣溪江鄉武裝部干部湯亞軍在鄉黨委換屆考察中,因未被列為鄉黨委委員候選人考察人選。對鄉黨委書記張某、紀委書記劉某產生了怨恨情緒,便同曾擔任溪江鄉黨委書記的衡陽縣交通局副局長彭友明,編造了張某、劉某7個方面的問題,整理打印成傳單,于鄉黨委換屆會召開的前幾天,在溪江鄉四處散播,造成惡劣影響。四是突擊提拔干部。河南省平頂山市新華區委原副書記、區長于玲在即將調離舞鋼市委副書記、市長崗位之際。擅自簽批同意舞鋼市31個事業單位突擊進人105名。于玲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并被免去職務。
在新一輪地方換屆中,還進行了一場全國性的黨委副書記瘦身運動,這是中央完善地方黨委領導體制和工作機制、減少和避免黨政分工重疊、切實提高工作效率和執政水平的重大嘗試。目前已有河北、安徽、福建、寧夏、海南、湖南、河南等省區黨委副書記職數減少到3人,湖北、江蘇、遼寧則已減至2人.而市、縣、鄉鎮則普遍形成一正二副。
福利腐敗影響和諧成為焦點
2006年兩會期間,多名政協委員對醫院、電力、燃氣、電信、公交、供水、鐵路、民航等壟斷行業內福利腐敗問題進行了猛烈的抨擊。福利腐敗被認為具有多種危害——轉嫁福利成本,引發信任危機;助長行業壟斷,影響改革進程;鼓勵虛增成本,削弱競爭能力;破壞經濟秩序,形成漏稅黑洞;逃避政府監管,流失國有資產;助長特權思想,有悖節約社會;延伸權力腐敗。影響政府形象;破壞社會公平,拉大貧富差距。對此問題有關高層已引起高度重視,并積極采取措施解決由福利腐敗帶來的社會不公問題。
——6月,李金華在《關于2005年度中央預算執行的審計工作報告》中,對中央預算管理審計情況作了詳細的說明。其中提到2005年。財政部批準中國中信集團公司按上年稅后可供分配利潤17.54億元的39%,提取公益金6.84億元,不符合公司法關于法定公益金按稅后利潤的5%至10%提取的規定,導致該公司多提公益金5.09億元。
——國家電網公司發出一份名為《關于規范公司系統職工用電管理的緊急通知》的文件要求:“各網省公司必須立即停止執行各種名目對系統內職工用電實行優惠的辦法。”電力系統的內部職工將不能再享受低價甚至免費的電,向全面叫停福利腐敗邁出了第一步。
——安徽省十屆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三次會議表決通過了《安徽省節約能源條例》,以立法的形式對能源生產、經營行業的福利腐敗予以禁止。
官煤勾結整治有進展
從2005年9月開始的各地對公職人員從煤礦撤資退股申報登記人員情況的核實處理工作。至2006年9月中旬基本結束,全國共申報登記5357人。其中國家機關工作人員4023人。國有企業負責人1334人。申報登記投資入股金額7.55億元,已經撤資5.62億元。各級清理糾正工作機構共受理舉報1022件,已核查完畢928件。給予黨紀政紀處分148人,給予組織處理122人,移送司法機關45人。
去年9月22日,中央紀委、監察部、國資委、工商總局、安全監管總局、煤礦安監局聯合召開新聞發布會.通報了在清理糾正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和國有企業負責人投資入股煤礦工作中查處的典型案件。其中包括唐山市開平區公安分局副局長李國君未按規定申報登記投資入股煤礦案;湖南省耒陽市檢察院瀆偵局局長歐陽亞平未按規定申報登記投資入股煤礦案:重慶市開縣伍代強等人未按規定如實申報登記投資入股煤礦案;湖北省大冶市冶金行業管理辦公室黨委書記李志剛虛假撤資退股案;山西省寧武縣農業局副局長兼經濟林開發公司經理郭勇虛假撤資退股案:四川省大竹縣縣長助理王紹奎頂風違紀投資入股煤礦案。
此外還查處了一些煤礦監督官員瀆職和經濟犯罪案件——
5月,太原市安監局腐敗窩案中,有5名局長落馬。7至9月,陽泉市盂縣安監局原局長韓斌、呂梁市交口縣安監局原局長武小莉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7月27日,山西省呂梁市中級人民法院以貪污、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判處交口縣安監局原局長武小莉有期徒刑13年6個月;9月6日,山西省陽泉市郊區人民法院以受賄罪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判處盂縣原安監局局長韓斌有期徒刑15年。
9月10日,山西煤監局技術裝備處原處長刁岷巨額財產來源不明被起訴。自2001年以來,刁岷利用職務便利,先后收受他人賄賂34起,共計人民幣101.45萬元、美金8000元,為多人謀取利益。另318.98萬元人民幣,刁岷及其妻子不能說明來源。
9月12日,山西省焦炭公司董事長牛新民與其子牛連慶貪污、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案在朔州市人民法院開庭審理。牛新民在他擔任省煤炭運銷總公司副總經理和元。其中,協同兒子受賄的金額高達260萬元,巨額財產來源不明600余萬元。
反腐實踐不斷引發理論爭議
2006年,隨著制度反腐的不斷深入。實踐中出現許多新的問題需要尋求理論支撐,其中有些是涉及面較廣、發生概率較高的“亞腐敗”或潛在腐敗問題,探討和解決這些問題對于深入持久地開展制度反腐具有積極和重要的意義。
——普通醫生利用處方權收取藥商回扣構成受賄罪引起爭議。6月,福建省福鼎市醫院的3名醫生因為開處方而收回扣,被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受賄罪終審判處1年至1年6個月不等的有期徒刑。理由是福鼎市醫院雖屬公益醫院,但是國有事業單位,醫生作為國家公益活動的主要實現者。屬國有事業單位從事公務的人員,在執業過程中,為替藥品經銷商促銷藥品,利用手中處方權開列昂貴搭車藥品從中收受回扣,其行為破壞了人民醫療保障制度和藥品市場秩序,均已構成受賄罪。中國人民大學黃京平教授、中國政法大學曲新久教授等專家學者均支持這樣的認定。8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刑二庭副庭長裴顯鼎在“反商業賄賂高峰論壇”上作專題發言時表示,國有醫院普通醫生利用處方權收取藥商回扣的行為,屬于“從事公務”,以受賄罪論處“沒有任何疑義”。但也有不少人對此表示異議。中國人民大學趙秉志教授認為,目前對醫生利用處方權收回扣的行為以受賄罪處罰還沒有明確、充分的法律根據。醫生利用處方權收回扣,可以說是一種受賄性質的行為。但用刑法中的受賄罪解釋,則有很大的困難。北京大學陳興良教授也認為,在我國,現有醫院大多是國有醫院,但普通的醫生并不行使國家權力,所以當然不符合受賄罪的構成要件中主體的規定。
——廢除腐敗官員死刑引發激烈爭辯?!吨袊鴳椭魏皖A防腐敗重大對策研究》課題組組長王明高在《南方周末》上提出的關于“廢除腐敗官員死刑的倡議”,一經發表即在輿論界引起軒然大波。公眾普遍認為,廢除貪官死刑有違社會倫理且有舍本逐末之嫌。
——廉政賬戶重新出現轉向醫藥衛生領域引起爭議。2005年以來,各地已逐步取消廉政賬戶。但從7月份開始,全國衛生系統針對醫藥購銷領域商業賄賂深入開展自查自糾工作。其中重要的一項是,針對醫務人員和醫療機構接受生產流通企業的回扣、提成行為,各地結合不同的實際情況建立回扣賬戶,醫務人員若主動上交回扣到廉政賬戶里,就可以減輕或不再追究相關責任。一些專家認為,用行政規定最后期限的方式不再追究相關責任,不僅引起法律和行政關系的混亂,也會讓人們對違法必究的原則感到深深懷疑。
——上海以紀要形式明確受賄款用于公務可從寬處罰引發爭議。紀要規定:行為人利用職務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私自將財物用于公務支出的,一般應當依法認定相應的受賄犯罪,可以酌情從寬處罰。目前我國還沒有一部法律規定賄款用于公務可從寬處罰。盡管上海的《紀要》具有一定前瞻性,但是仍然有不少人提出質疑。有專家指出:無論是檢察官起訴案件,還是法官判案都只能嚴格依據法律條文執行。隨意造法是對現有法律的褻瀆。
——新疆一法院涉嫌單位受賄受審,司法機關可否成刑事被告人引起爭議。烏魯木齊鐵路運輸中級人民法院因涉嫌非法索取、收受賄賂款451萬余元,涉嫌單位受賄罪。法院原院長楊志明、執行局局長蔡紅軍、原辦公室財務會計王青梅涉嫌單位受賄罪、受賄罪、貪污罪出庭受審。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的刑事審判。在當地和全國法律界引發爭議。司法機關能否作為刑事被告人受審成為爭議的焦點。有專家表示,目前,在世界范圍內還沒有法院涉嫌單位受賄罪成為被告人的案例。
(責編:金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