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歲，我哭了

小時候，日子是坎坷的，家里很少有一種快樂的氣氛。但每次過生日那天家里總是愉快的，媽媽會燒那么多好吃的菜，并且也會買幾件禮物，我便儼然是個驕傲的小公主。那時常想看看我的生日，真有一種能使大家愉快的神奇魔力！

每年，我都盼望生日。每年，都在歡樂中度過生日。終于，我20歲了。

“20歲是個大生日”，同學們對我說，爸爸媽媽也這么說。我參加過好幾個同學的20歲生日宴會。或許是家里的房子都不大，也或許有長輩在旁邊，宴會總讓人有幾分別扭。爸爸媽媽如不參加，同齡人有的是自己的快樂。一個狂歡的夜晚，常常讓我們感覺到自己長大了。

我的生日也要這樣過，我想。可是，我有些為難了。

媽媽早幾天就在張羅著問我愛吃什么，父親還問我喜歡什么禮物。我怎么開口呢？

時間不等人，同學是早就約好了。如果爸爸媽媽請來外婆一家，就麻煩了。我囁囁嚅嚅地開了口：“我想請同學來熱鬧一天，你們那天先不參加，過幾天家里過，好嗎？”

我看到他們都不吭聲了，臉色也不大好看。我差不多要哭了，親愛的爸爸媽媽，你們能理解女兒嗎？她也是大人了，也有自己微不足道的社交和由此產生的歡樂，我這一切，我怎么說得清楚呢？

僵了好一會兒了，爸爸嘆了口氣說：“好吧！我們出去躲一個晚上。”

生日那一天，媽媽還是為我買了很多葷素小菜，但大家都有些沉默，我有些不知所措。不久，爸爸媽媽帶著弟弟出去了。

我一個人，忙得不亦樂乎。菜擺滿了一桌子，夠豐盛的。我欣賞著自己的杰作，得意中常常掠過幾絲不安，剪不斷，理還亂，拂去又來。直到同學們來了以后，這幾絲不安才冰消雪融。

歡笑一下子充滿了整個房間，相冊、娃娃、圍巾……堆了一桌子，我們吵啊，鬧啊，笑聲夾著歌聲一次又一次地爆發。當20只蠟燭點燃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這一個晚上，擁有了太多的快樂。

10點，爸爸媽媽回來了，我笑著請他們吃蛋糕，他們也高興地與同學打招呼，吃了蛋糕，回自己房間去了，我送同學們回來時，他們已關燈睡了。以后幾天，爸媽變得沉默寡言了，我也很難解釋。

不久的一個下午，朱叔叔夫妻聯袂來訪。一進門，就對爸爸說：“今天要躲兒子生日，來你家混頓晚飯，你招待不招待？”他愛人俞阿姨也忍不住說：“十月懷胎，一把尿一把屎的，好不容易盼到他20歲，想同他歡歡喜喜過個生日，也不成。他要請同學，不要老頭子老太婆了，想想真傷心啊！”說著眼淚真的下來了。

大家都愣住了，媽媽跟著長嘆一聲，爸爸朝我瞇眼睛。我鼻子一酸，哭了。

編輯/孟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