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很早就對羅蒂的思想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并從他的《哲學和自然之鏡》、《后哲學文化》、《后形而上學希望》等著作中獲取一些重要的思想滋養,然而卻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和視角,更重要的是,一直感到沒有能力和資質來評價羅蒂的深刻思想。而今,羅蒂與崇敬他、喜愛他的人辭別而去,我卻萌生了表達自己對這位偉大哲人景仰之情的強烈沖動。這不僅源自他的思想睿智對我的深深打動,更源自2004年7月羅蒂的中國之行給我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印象。那時,我有幸在黑龍江大學聆聽了羅蒂關于“分析的哲學與對話的哲學”的演講,并且有機會同丁立群教授一起,對他進行了專訪,就后現代主義、分析哲學、文化哲學、新實用主義等問題向他當面請教。
哲人雖已仙逝,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卻越來越清晰,一切宛如昨日。在這位偉大的哲人面前,我們絲毫不會感到緊張或自卑,無論在他的講座中,還是在對他的訪談中,絲毫看不到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不屑一顧的輕視或令人窒息的推理,只有耐心的傾聽、清晰的解答、平和的訴說、會心的微笑,更令我感動的是他對自己的對話者和交流者的重視(與這次會面時隔不久,我就收到羅蒂親筆簽名的哲學論文集第3集“Truth and Progress”,落款時間為“2004年8月19日”)。羅蒂給我的不可磨滅的印象是:一種偉大的包容,以及這種包容所具有的人格力量。
其實,羅蒂的包容絕不限于他的話語方式和行為方式,而是滲透到他的全部理論和思想之中,構成了他的思想之本質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