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 事（組詩）

午夜

午夜可能是一個虛幻的節日

歡呼和嬉笑并不由衷，更像

一場鬧劇

焰火被點燃，又風一樣消失

彩色的衣裳嗅不出陳年的味道

由此我更相信，它們是午夜的一個道具

由此我還有些痛恨午夜

是它讓我困倦、疼痛，卻整夜無眠

那就讓月光把我打濕吧

我一個人草一樣生長在午夜

孤零零的草，什么可以收留

露水還沒有醒來

風和游魚仍在沉睡

由此我還相信，我可能是午夜的午夜

我坐在自己的身上，自己醒著自己

如果是，我要這樣支配自己——

我需要一場風寒：一陣刺骨的雨就會

降臨

我需要一雙翅膀：云就會把我掛在天上

然后，我在自己的午夜里沉睡、生病

像一只倒懸的秋蟬

不知道什么時候

遠方會有人喊出我的名字

進入一棵樹的體內

進入樹的根部，比一條蚯蚓還要口渴

我要找到一滴干凈的水放回后花園

再找到時幾粒泥丸，像愛一樣簇擁在

一起

面對愛你低頭不語

進入樹的軀干，一只螞蟻來到了異鄉

我需要你的體溫你的寒冷

我還需要一個窗口，感受風雨

看到天空的藍

看到流水和樹的倒影

進入樹的莖葉

然后我開始沉默，我坐在枝頭上

猶如坐在自己的身上

我可以睡上一小會兒嗎

我躺在葉子上

看著天空一點點地飄落

有約

一支鉛筆和一張紙有約

不要在中途停下

那片花瓣，那堆陽光，那個

走在途中的夢

蜜蜂丟了花房，陽光折了翅膀

夢你也打不開

三秒種的幸福也等不來

你好好想一想，為了沒有沮喪

你可以想一些往事中的陳芝麻爛谷子

或者慢慢在自己的身體里

睡一會兒

一根蠟燭在晚上來訪

劃一根火柴把自己點燃

它看了誰一眼

就披一件黑衣裳走開了

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有約的時間到了

我們慢慢坐下來

一支筆面對一張紙

半天也寫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