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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重金堆砌下富二代成長的臺階,成為先富起來的動力人群的選擇,但對富有家庭來說,錢不是問題,但問題是,金鑲玉般的教育方式,能否培養出承接家族財富重膽的接班人呢?
小莉報考某貴族幼兒園,面試時教師取出一張10元紙幣問:“這是什么?”
小莉:“是媽媽給乞丐的廢紙。”
“好,”教師說,“你錄取了。”
大多數時候,坊間流傳的笑話往往代表了老百姓對于某些未知事物的樸素揣測,雖然諸多夸張離奇,但其中卻往往包含對事物實質驚人準確的判斷。
上海動物園里有十萬棵樹木與上千只動物,包括最受歡迎的兩只熊貓。這里,同時也是虹橋幼兒園的所在地。在地狹人稠的上海市區,小孩在里頭伴著蟲鳴鳥叫讀書,等于擁有古時貴族才能享有的“后花園”。
這是上海收費最貴的幼兒園之一。
2006年8月18日上午10點,幼兒園舉行新大樓落成儀式。20多輛進口轎車魚貫駛進動物園旁的一個小門,司機們在車旁聊天,全身名牌的父母們帶著小朋友進入幼兒園。
“我們的學生來自30個國家。”虹橋幼兒園的老師說,這里仿佛是聯合國。為了能滿足這些來自不同國家的小朋友的胃口,園方甚至聘請五星級的四季飯店廚師燒菜。甚至,連教閱讀的外國老師都是曾經在美國有十年資歷的小學校長。
這是一所國際幼兒園,黃皮膚的中國小朋友想要入學,和熊貓一起念書長大?行!資格是:除了一年約8萬元的學費外,還要弄一張外國護照才行。
當公共輿論還在為各種各樣的“天價”合理性爭論不休時,新晉富人們卻在傾盡全力為他們的“胎盤后”們血拼不息。
“投資”高質量嬰兒
產前檢查:和睦醫院進行完整產前護理,費用為1690美元。
分娩費用:和睦醫院自然分娩套餐的價格為6820美元,剖腹產套餐價格為10980美元。
奶粉費:嬰兒每個月大概要喝掉10袋容量400克的奶粉。喝的是賽特購買的200元左右的進口奶粉。
嬰兒車:一共購買了三輛價格在2000元以上的嬰兒車。
嬰兒床:睡的是專門訂做的環保嬰兒床,花了5000多元。
嬰兒玩具:家里有一個專門的玩具柜,里面都是嬰兒玩具和開發智力的影像資料,貴的要上千,便宜的也要幾十元。
這是北京某位“富家公子”出生后的主要花費,孩子的父親叫姜樹森,40歲,在北京經營一家上萬平方米的商城,他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爸爸了,“我18歲就開始做生意,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不敢說發財,幾百萬還是有的,我有能力保證給孩子最好的條件。”
“高質量嬰兒”自然需要高額的投資,這是目前財富人群主流的認知。姜先生的投資列表遠遠不是全部,孕前階段的投資還不在其中:補鈣補鐵補葉酸,胎教音樂孕婦瑜珈,蛋白粉,孕婦餐……各種“前期投資”多得幾乎無法統計。
而姜先生列表中費用最高的,也是最重要的生產環節。隨著2004年“家庭產房”的概念從國外引進,“五星級”的產婦中心迅速被各地吸收發展。時至今日,許多二線城市都擁有此類機構,雖然花費不比和睦醫院,至少也是普通高檔生產的5~10倍。
各種產婦中心的主要賣點在于高檔的設備、專業的服務和舒適的體驗。在這里,從產房到分娩前后,每一個步驟都是醫務人員給產婦量身定做。產婦的丈夫及家人不但可全程陪護,目擊孩子出生的全過程,還可以把孕婦的生產過程進行錄像。
這種思想也被延伸到了產后服務。2007年3月18日,臺灣最大的月子護理機構——璽悅產后月子健康護理會所正式在上海開張營業,會所建立了上海首個“產婦公寓”。孕婦在醫院生產后,可以直接帶寶寶以及家人等入住“產婦公寓”坐“月子”,進一步接受護理師的專業級傷口護理、康復訓練、營養調理、塑型課程以及心理恢復。醫院里醫生護士還沒來得及傳授的寶寶喂養護理技能,也將由“產婦公寓”的護理師來完成,外婆奶奶和保姆也可以跟著護理師,從頭學習照護媽媽寶寶的知識。根據房間環境的不同,“產婦公寓”的價格分為5檔,最低從860元/天起,一般15天起租,不過90%以上的產婦都選擇在月子護理機構坐完月子后再回家,所以導致公寓房間一直供不應求。

在家完成這個階段的家庭花費也并不低,目前北京經驗豐富的月嫂工資大約在4000元左右,專業的高級女育嬰師8000元/月。無論選擇哪一種,他們負責的范圍主要集中在主臥室和母子的起居上,所以很多家庭都會再配置1-2名住家保姆,薪水從1500元/月起。
這方面的新興項目也隨著富裕家庭提出的新需求在逐漸增加。某些男主人成天在外,平時家里基本上只有女主人及女保姆,而主人又希望自家男孩從小培養男孩子的陽剛之氣的,2005年底在上海開始出現的高級男育嬰師的費用是從2000美元/月起跳;2006年6月,深圳出現第一位職業奶媽,迅速被推廣到全國,目前職業奶媽的工資約5000元/月。
另一方面,通常父母的消費方式也決定了養孩子的成本,最近幾年越來越多的奢侈品展頻繁在國內舉行,奢侈品級的嬰幼兒用品也在向中國積極滲透。比如針對0~36個月的嬰幼兒特制的意大利mirtillino服裝,均價在1000~2000元;針對2~16歲兒童的Loredana服裝,均價高達7000~8000元,秋冬季服裝甚至達到10000元/件。奔馳、寶馬、奧迪之類的名車在掏著父母腰包的同時,也沒有忘記培養小孩的品牌忠誠度,幾乎所有現有的主要車型各廠家都有相應的童車投放市場。今年8月份,奧迪甚至推出了Auto Union Type C限量版童車,全球限產999輛,售價是1.3萬美元。
當然,還有教育的早期投資,上海流行的幼兒EMBA(Early MBA)、北京首創的幼兒高爾夫培訓班,價格都是從萬元起跳,單位價格甚至超過了成人水準。而這些,在中國都不乏市場。
“胎盤后”的成長脈絡
度過幼兒階段,到了“樹人”時期,才是父母“真刀真槍”出力的階段。
上海,鑲有英國貴族學校德威公學(Dulwich College)字樣的兩人高古堡雕花鐵門,金黃色的校徽閃在陽光里。伴著鐘聲響起,一個國際標準足球場大的綠地就展現在眼前,還有四五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在樹叢漫步,前方聳立著一棟磚紅色四層樓高的古式英國鐘塔。入內,右邊有英國首相布萊爾與校長的合照,及羊皮校訓復制品。如此英國式校園,不是坐落在倫敦,而是在距上海市區半小時車程的浦東郊區。
有387年歷史的德威公學,四年前首次來到上海設立分校,盡管一年學費平均約十來萬元,開放報名不過第一天,就涌來上千封報名表。這所由中國留學生之父容閎的曾孫女容慕蘭創辦的中國分校,計劃在中國要成立四所德威分校。
據上海教委網站公布,近幾年貴族學校如雨后春筍般躥起。光上海,這六年新成立的國際學校或國際部,就有23所,比之前30年加起來的數量還多。
今年10歲,住在上海高檔社區“湯城高爾夫”的康妮,就讀上海平和雙語學校,她從幼兒園第一天上學踏入貴族學校的門,至今五年,光學費就25萬多元。母親曹文,從幼兒園起就計劃將她培養成上海貴族。
這是康妮養成貴族教育的“課表”:除了學校固定上課外,她每星期還有音樂、英文家教,星期六則要學游泳、跳舞,只有星期天才能放松休息。但通常父母會帶她參觀各色的展覽,“見的檔次不同,才不會像鄉下小孩看到什么都‘哇!”曹文解釋,她最近考慮再給女兒學畫畫。
曹文只是上海有錢父母的一個縮影。孩子不但要成功,還要成貴族。由于貴族學校供不應求,發生許多家長搶入學的現象。

不少貴族學校,只針對外籍人士開發,因此,父母們便想法設法讓孩子擁有外籍護照。當然,所費不菲。
雖然官方規定不得考試,但是這些貴族學校私下還是以“見面會”篩選學生與家長。在“見面會”上,小朋友會被分別測試智力、靈敏度、觀察能力、計算能力與表達能力等等。以上海非常熱門的世界外國語小學為例,去年共有4000個學生報名,但只錄取160名,錄取率只有4%。家長們也因此招式百出。一位參觀虹橋幼兒園的母親說,今年5月她幾乎把時間全花在帶孩子“趕考”上。她到超過五所學校領取報名表,在家突擊訓練孩子的聽、說、讀、寫各種能力,不斷讓才6歲的孩子聽錄音復誦故事、看圖說話、讀拼音、做算術、跟找來的家教練習英語。
而這也導致了“貴族中介”在北京與上海興起。所謂的“貴族中介”服務業,這是一群與一兩家貴族學校高層保持良好關系的人。他們的價值是穿針引線,安排家長與學校高層吃飯見面,介紹一個學童入學成功,約可收取2萬元的中介費。
速成的貴族班也不在少數,特別是在北京與上海。
其中北京的兒童高爾夫球夏令營,號稱要讓6歲小朋友從小就學習到貴族運動。即便一次必須花費約1.5萬元,還是吸引許多家長。上海推出宣稱十天就能培養出貴族領袖的課程。這個夏令營課程最特別的是會安排學生騎馬、射箭。當媒體訪問負責人朱啟辰時,他說:“在馬術中,讓小孩了解如何引導馴服馬匹,就是一種領導統御。”
這些貴族夏令營,會以歐式晚宴結尾。男孩穿上正式黑色燕尾服,女孩則是粉色晚禮服,彼此端著香檳酒杯,在古典音樂的陪襯下步入會場。將剛學到的社交舞與國際禮儀發揮上場。這群年紀最大不過十來歲的小孩子,必須在十天內長大裝扮成上流社會的貴族。
一位家長說:“不能讓下一代還像我們這么土,只知道賺錢不懂得生活,他們應該有個‘貴族的樣子,這才叫品位。”
不只增長孩子們見識,家長更借機拓展人脈。攤開某貴族小學的家長會委員名單,董事長就有11個;而另一所中學名校的則有6位。
相信“高爾頓發現”
一個世紀前,西方優生學的創始人高爾頓發現,一個人的成才與家世有著密切的關系。他以牛津和劍橋大學的學生為例,結果發現,一個名人的后代成為名人的可能性,大約為四分之一;而一個普通人的后代成為名人的比例為四千分之一,比前者要小1000倍。后世的研究證明,遺傳并非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孩子小時候所受到的教育熏陶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列夫?托爾斯泰,俄國最負盛名的文學家、思想家和教育家,童年和少年時代受過嚴格的貴族家庭教育。回顧自己的童年,托爾斯泰這樣寫道:“我難道不是在那一時期里獲得了我現在賴以生存的一切東西嗎?那時我獲得了如此多的東西,并且如此地迅速。在我一生的其余歲月中所獲得的東西都及不上那時所獲得的百分之一。從5 歲的我到現在的我之間只是一步的路程。從新生兒到5 歲之間則是巨大的駭人的距離,而從胎兒到新生兒之間卻是無底的深淵。”
而在中國,“書香門第”歷來是美妙的文化景觀,這些家族依靠自己家庭教育的力量,連續幾代甚至幾十代培養出許多杰出的人才。他們也大多對后輩幼兒時的教育有獨到見解。
諾貝爾物理獎得主楊振寧的父親楊武之先生是清華大學數學系的教授,雖然楊振寧很小就表現出卓越的數學天賦,父親卻并不急著讓他專攻理科,而是有條不紊地讓兒子接受了系統的中國傳統文化知識的教育。在楊振寧很小的時候就背下了很多古詩,背下了大量的蒙學經典。除了楊振寧自己學習,楊武之還專門請雷海崇教授的得意門生丁則良對楊振寧進行正規的“涉古教育”──讀古書,受古訓。后來,楊振寧回憶說:“現在想起,這是我父親做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個父親發現自己的孩子在某一方面有才能時,最容易發生的事情,是極力把孩子朝這個方面推。但當時我的父親沒有這樣做。他卻要我補《孟子》,這對我這一生有很大意義。
或許現代的諸多富裕家庭在教育子女或者并不具備如此高的認識和能力,或許他們所求諸的各種紛繁復雜教育機構還存在良莠不齊的現狀,或許他們所指望的西式教育可能不適合中國,或許他們為子女消費的各種產品在一次次地引起各種爭議。但必經在西方社會傳承了上百年的精英教育是一個經過驗證、完整的教育體系,而不是當前更多家長單純地要求孩子學鋼琴、學繪畫那般感性。據說類似Dulwich College這樣頂尖的英國貴族學校,都計劃在北京、上海兩地開設幼兒園、小學、初中和高中,為中國孩子提供一個完整的貴族教育傳送帶。因為在中國,他們看到有太多這樣的家長——根據某名校的市場調查,這些家長為孩子準備的教育經費,從0歲到24歲,平均預計花費620萬元。這個令人咂舌的昂貴數字足以顛覆絕大多數人們對他們自己的“胎盤后”的許多幻想,但是,這至少保存了少數人爭取培養一個優雅純正高尚的“貴族”夢想。
無論如何,那些有夢想以及那些承受得起這種夢想的人,應該可以看得跟高,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