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北歐的一點理由

　　倪 駿
　　中央戲劇學院
　　電影電視系副教授 博士
　　
　　想去北歐，也許因為自小被《安徒生童話》里單純的故事與美好的心靈感動，也許因為我家的家具是來自丹麥的簡潔時尚的北歐風情的，也許更因為我是藝術院校教授電影課程的老師，很想去北歐尋訪那里輝煌的電影之路……
　　北歐的電影是那么地讓人著迷——
　　在瑞典，曾出現過伯格曼、英格麗·褒曼、葛麗泰·嘉寶等世界級電影大師和明星。瑞典也是北歐拍攝電影最早的國家。1897年，第一部瑞典電影就已問世。早期電影大師維克多·斯約斯特格姆和莫里斯就形成了“瑞典學派”。進入上世紀50年代，瑞典電影一度再現當年的榮耀和輝煌。其一是老導演阿爾夫·斯約堡，他導演的《朱麗小姐》為瑞典贏得了第一個金棕櫚獎。另一位是著名的英格瑪·伯格曼，從1955年起，他的《夏夜的微笑》、《第七封印》、《野草莓》等一系列作品給瑞典電影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聲譽。上世紀80年代，瑞典電影開始蘇醒，產生了《薩莉與自由》、《生死攸關》、《毒如蛇蝎》以及在戛納電影節獲獎的《懷舊》、《犧牲》等一批優秀作品。從此，瑞典電影開始又一個輝煌的歷程……
　　近年來，丹麥導演的表現十分優秀，比如發表“Ｄｏｇｍａ 95宣言”的拉爾斯·馮·特里厄導演的《黑暗中的舞者》在中國非常流行。此片是拉爾斯繼《破浪而出》、《白癡》后的良心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據說拍攝這三部曲的靈感，來自一則他最喜歡的童話故事：一個小女孩去森林中游玩，她手里有面包，口袋里有玩具，一路上她愉快地把所有的東西一件件地給予了周圍的人，最后她什么也沒剩下，一貧如洗。然而她說，我一切都會順心如意，一切都將完好如初。拉爾斯以這個自我犧牲做奉獻的角色當范本，塑造了《黑暗中的舞者》里堅強而樂觀的塞爾瑪（由冰島著名歌星比約克扮演）的形象。影片上演了一幕屬于美國上世紀60年代的悲劇，或許只有在這個時代才會發生種種的不公平和無知，塞爾瑪如同戰場上的孩子，左躲右閃著每天的不幸，但生活并沒有因為她的善良而出現奇跡，黑暗的世界最終埋沒了她倔強的身姿。
　　我們可以看看“Ｄｏｇｍａ 95”的十條拍攝規則：
　　1．實景拍攝；
　　2．取消無聲源音樂；
　　3．用手提攝影機拍攝；
　　4．不可制造特殊燈光效果；
　　5．不使用濾色鏡；
　　6．不得有表面化處理的場面，如謀殺；
　　7．必須是現代題材；
　　8．不可拍類型電影；
　　9．電影的制式必須是35ｍｍ；
　　10．導演的名字不在片頭片尾出現。
　　我想，熱愛電影的人總是喜歡更加純粹的電影。
　　而最近幾年，北歐國家的紀錄片創作非常令人驚喜，比如去年在北京舉辦的芬蘭紀錄片展映讓我們看到了這類影片。《遙遠的工廠》（Ａ Ｄｅｃｅｎｔ Ｆａｃｔｏｒｙ）給人帶來的震撼，足以說明這次影展的社會價值。本片的拍攝緣起是，世界上最大的手機制造商之一——芬蘭的諾基亞公司為了給外界創造一個良好的公司形象，邀請一名企業倫理和環境研究專家，到該公司位于中國的工廠作調查。紀錄片導演Ｔｈｏｍａｓ Ｂａｌｍｅｓ跟隨這個調查組，來到了中國深圳的一家諾基亞工廠。展現在鏡頭面前的事實出乎人們的意料：工廠的英國經理無視工人的權益；許多工人一個月辛苦下來只能拿到幾百元的報酬，最后還要接受各種罰款；他們的工資水平低于中國規定的最低收入保障；工廠里的初級管理者也欺負普通女工；當經理們發現攝影機對他們不利時，他們開始驚慌，并想辦法阻止；而諾基亞公司的高層人士，則在環境優美的度假村內討論一種完美的管理方法……類似的機會是很難被紀錄片作者抓住的。可以作為畫外音而出現的八卦是：據說諾基亞公司對此事大為惱火，而ＢＢＣ也通過這個紀錄片大賺了一筆。我也在想，不知道中國南方的女工們的生活，會不會因此而有什么樣的改變？
　　北歐電影正以其獨特的藝術傳統和不斷的創新吸引著我，我是多么渴望著能夠前往北歐，探訪北歐電影的輝煌道路……